话到此处,他觑向四周,老太君摆了摆手,遣去周遭下人,这才反握住乖孙的手,问:“升哥儿,你跟祖母说实话此事可真?”
这皮猴儿往日里总是沾花惹草,一副混不吝的模样,但对男女之事向来避之不及。
通房也好,丫鬟也罢,她早早便盼着哥儿能早早给她老婆子生个乖孙,好容易盼着他跟那帮混小子逛了回青楼,以为这小子开了窍,甫一到家,却是丫鬟婆子全撵走了,便是连从小伺候大的奶娘也遣去了别院养老。
她也派人悄悄打听过,打听回来的消息,让她又气又笑。
这皮猴跟她老婆子玩瞒天过海这一套,明明洁身自好,是个情种坯子,偏要装成一副风流模样来。
“孙儿…孙儿也说不好。”
对上老太君暗含期待的眼,楚升嗫嚅着,想到方才刺激的风月之事,耳尖儿也越来越红。
过程曲折,可种子切切实实种在地里,是抵赖不得的。
祖母说他爹新婚第二日便去了边疆,就那一晚,他娘便生下了他,保不齐他与那苏家小姐也这般巧呢。
老太君看着孙儿支支吾吾,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,便知此事有九成真,心中欢喜之余,又忍不住担忧起来——但凡清白人家的姑娘,哪里能做出无媒苟合这样的事儿来?
可乖孙儿好不容易遇到个心仪的姑娘,这姑娘还有了他们楚家的血脉……罢了罢了,只求她入了楚家的门,能安分守己些,莫再做出些伤风败俗的事便好。
老太君拍着乖孙的手,嘱咐道:“那女娃既怀了咱们楚家的种,你明日一早便把她接回来,收了房养着,甭管怎么说,这孩子都是楚家的长孙,待以后你娶了正室,待名正言顺之时,自会给那女娃该有的名分。”
“祖母,您在说什么……”楚升闻言,俊脸臊的通红,“八字都没一瞥呢,您的乖孙在您这是个宝,在人家眼里,还不如路边的一棵草。”
想起苏家小姐给他事后银票的潇洒,那可比他在青楼里找花魁挥霍大方得多,动辄万八千两,不愧是首富家的千金小姐。
老太君戳这不争气的脑门,八字没一撇都让人拿捏的死死的,果然是个不中用的。
楚升任由老太太戳,心里自嘲地想:他可不是不争气么,这一场,跟清倌开|苞也无甚区别,反正“主家”是满意的……
待楚升安抚好老太太,再三保证,定不让楚家的血脉流落在外,看在小重孙的面上,免了一顿家法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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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落素来有早起的习惯,饶是昨夜身心受罪,子时才沉沉睡去,寅时过半,晨曦微露,便醒过来。
听到床幔里的动静,守夜的桔衣丫头便行向榻处:“姑娘醒了?”
掀起床幔,发现姑娘已坐起身子,指尖揉着前关,面色微微发白。柳枝般的细腰顺势坐下,接过姑娘的手,帮姑娘松乏穴位:“天色还早,姑娘再歇会?”
苏落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,疲累带来的钝痛逐渐消散,让她头脑也清楚了些,忽地想起一件事来:“阿吉,你去请李大夫来一趟。”
“姑娘可是身子难受?”阿吉漂亮的柳眉颦起,昨夜她已从福子那里得知姑娘在芙蓉园所经之事。她虽未经人事,却也听过就身子而言,此事对女子来说是遭罪的,尤其是头一次。姑娘又是被那个浪荡子所……莫不是那混账行事太过,姑娘受了伤?
苏落看眼阿吉担忧之余迸出杀气的丹凤眼,怕她上头出去惹事,捏了捏她漂亮的脸蛋,浅笑安抚:“只是让李大夫开副避子的汤药。”
阿吉闻言,双眼瞪成了铜铃,苏落又道:“楚升风流在外,昨日之事确实是我求他解我困境,若真说来,我得感谢他才对。”
阿吉不认同小姐说的话:“就算如此,也是他占了小姐的便宜,这种事本就是女子吃亏,小姐冰清玉洁,他一个被千人睡的货,他上赶着伺候姑娘我都替姑娘嫌脏。”
苏落:“……”
阿吉的这张嘴啊……苏落无奈的摇摇头,不与她争,只强调:“可主动的人是我。”
阿吉声音一哑。
苏落反问:“难不成你希望昨日的人是太子?”
阿吉煞时面色涨红,耳朵尖都红透了,扬声道:“姑娘说什么呢?”
她气急地恨声道:“倘若楚世子是个禽兽,太子便是连禽兽都不如了……唔”
苏落连忙捂住这张惹祸的嘴,狠狠捏一把小脸,斥责:“你这惹祸的嘴,早晚有天让自己吃亏。”
苏落这把是真用了劲儿,疼的阿吉眼泪都飙出来了,连连点头:“阿吉,阿吉知道错了,阿吉就是替姑娘不值……”
苏落:“值不值的,都已经发生了,当下便看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姑娘说的对,待伺候姑娘起身,阿吉就请李大夫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