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
    回错家了?

    还是被欧阳久久气糊涂,所以出现幻觉了?

    要不然她床上怎会躺着一个雪白赤裸的“睡美人”?

    奈奈放下纱帐,揉揉眼睛,环顾一圈。

    红木桌子,红木箱子,樱桃木地板,还有早上她换下来还未洗,此刻正搭在红木衣架上,随风飘扬的白色睡裙。

    她又赶紧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,笼罩着暗沉沉的院子。

    “一家老小”并未进鸡笼,而是躲在院中的石桌下。

    确实是她的院子没错。

    那就是出现幻觉了!

    奈奈深吸一口气,再次踏入屋子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窗外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欧阳久久一动不动地望着夜色中绵密如细丝的雨。

    南方的雨水到底不比北方,磅礴大气,雨声如雷。

    她不知怎么想起某一年夏天,她和花无奈还有沈清昀去南方某个小城镇出任务,结束以后,也是下了一场这样绵密的雨水。

    三个人浑身血淋淋的,也都没有撑伞,在雨中一边走一边讨论镇上哪家酒肆的饭菜最好吃。

    她是北方人,无辣不欢。花无奈是南方人,喜清淡。两个人因为去吃烤鱼和清炖鱼汤争论不休。

    沈清昀提议,不如租条船去江上泛舟垂钓,然后钓来的鱼一半用来烧烤,一半拿来炖汤。

    于是三个人跑去买了鱼竿又租了一条花舫。把船划到江心后,她和花无奈负责垂钓,沈清昀则负责做给她俩吃。

    花无奈时不时地转过脸偷看沈清昀做饭,花痴得不行。

    那一日雨一直没停过,天色青黑,江水悠悠。

    三个人任由那条画舫顺水漂流,吃雨喝酒吹牛,甚至兴起时她和花无奈还会比试一番,沈清昀为她们俩吹笛助兴,好不惬意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,他们三个会这样过一辈子。哪怕花无奈和沈清昀好了也没关系。只要他们仨能够在一起,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大道漫漫,路修远兮。

    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?

    欧阳久久想不通。

    那只笨兔子,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,受了伤就会躲起来舔舐伤口。

    虽然她很讨厌就是了!

    一想到花无奈说的那些话,欧阳久久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当初那场比试,分明是她自己无用,才会输给了她!

    坐在桌前的赵澜生时不时地看看面色阴沉不定,快把自己站成石像的小老虎,又瞄瞄坐在对面,面色阴沉如水,完全没有了往日悠闲的“富贵闲人”。

    他无法理解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爱恨纠葛,但也感受到那一份难以形容的孤独与悲伤,甚至还夹杂着滔天的怒意。

    金丹期修士的愤怒,足以压得叫人抬不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难得没有聒噪,自顾自地饮茶赏雨,心中很怅然。

    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下……

    他又想到了长相乖暖可人的小医修师姐。

    她离开时,表情比哭还难看,就好像天塌了……

    欧阳久久突然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赵澜生以为她要去向小医修师姐寻仇,忙拦住她:“大师姐,千万别冲动!”

    欧阳久久咬牙:“让开!若不然,我先废了你!”

    赵澜生打了个哆嗦,却没有让开:“大师姐,人在气头上,是很容易做错事的!”

    欧阳久久捏紧了拳头:“要是不想被我打死,乖乖地给我滚到一边去!”

    赵澜生仍是不让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大家才认识几天,明明她收他收得不情不愿,但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。至少,不该叫她在这下雨天出门寻仇。

    他现在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,硬挤进来的。但他是凭本事挤进来的,谁也别想赶他走!”

    欧阳久久完全没想到他真的不怕死,头一回拿正眼看他。他的眼睛生得有些细长,也因此显得有几分阴柔女气,但眼神里藏着的执拗让她感到熟悉。

    她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像那只小兔子,骨子里执拗得让人心烦!

    欧阳久久再次想起话那只兔子说的话,抡起拳头朝他砸去。

    “砰”一声响,赵澜生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出乎意料的是不疼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,对上小老虎愤怒到极致的面孔。

    沈清昀忽然开了口:“让她去。”

    沈清昀成熟稳重,从来都不会感情用事,赵澜生最终还是让开了。

    欧阳久久面无表情地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沈清昀也起身出门。行至门槛时,他突然顿住脚步,问道:“你知道尘徽宗第一条宗规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赵澜生摇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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