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她用过早饭后,将屋子里清扫了一遍。
别的都好说,就是药庐里有不少的草药与丹药。
尤其是一些珍贵的草药是她费了不少功夫弄来的,就这么丢了,实在太可惜了。
她想了想,决定还是拿去城里给李掌柜。
临出门前,她对小龙精说:“我去城里一趟。”又狠狠心,“龙兄,咱们的缘分怕是要尽啦!不过你龙兄你也不必伤怀,人生就是这样,除了夫妻,谁也和谁走不到尽头!”
其实奈奈觉得,就算夫妻,也未必能够过一生。
不过小龙精未必能够理解这种情感。
小龙精听了这话,银瞳冷冷盯着她。
奈奈心想,“他”看她的眼神,怎么让她有一种罪恶感。
就好像她对“他”始乱终弃……
奈奈随即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摒除在外,道:“那我先进城了,酒还在桌上。”言罢,背起箱箧出门去。
直到院门关上,他在桌前坐下,打开酒坛子,酒香四溢。
*
奈奈到宁安药铺时,晌午都已经过了。
这些年她和宁安药铺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。
宁安药铺的李掌柜是一个有些胖,但心眼儿特别好的中年男人,一看到她来,赶紧从柜台出来。
两个人寒暄几句,奈奈把半袋子丹药和草药全部放在桌上。
李掌柜打开一看,眼睛都直了,“这回竟这么多?”
要知道花医师每次带来的都不超过二十颗,而且一个月最多也就五十颗,根本供不应求。
这回至少上百颗。
“这是全部。”奈奈笑眯眯,“我以后不来了。”
李掌柜诧异:“是不是城北的张掌柜?他出多少,我出双倍!”
奈奈轻轻摇头:“我说过,在云上城,我只和李掌柜做生意。是我要离开啦。”
两人合作那么久,李掌柜乍一听说她要走,很不舍:“花医师要去哪儿?”
奈奈想起家里还有个“愿望”,撒谎:“回家成亲。”
“成婚?那可是天大的喜事。”李掌柜虽然遗憾,但是打心眼里替她高兴。
一个女孩子独自生活,始终让人不放心,更何况还生得那么好看。
他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面值一百两银子的银票递给奈奈。
奈奈讶然:“用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剩下的就当老朽随的礼金吧。”李掌柜不禁想起初遇她的情景来。
那日下了很大的雨,天黑得特别早,街上一个行人也无。
他铺子的生意本来就不好,所以打算提前收当,回去陪闺女过生辰。
也就是在那时,她出现在铺子门口,全身罩在一件漆黑的斗篷里,半张脸也遮得严严实实,鬼魅一般,吓他一跳。
“掌柜的,你收丹药吗?强身健体的!”
她递给他一个白瓷小药瓶。
说话的声音娇娇柔柔,一定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。
这年头骗子真多,小姑娘都上门行骗了!
李掌柜心里有些不耐烦,正想要说不收,她眨眨眼:“给我些吃的就行。”
那对黑漆漆的圆眼睛亮极了,澄澈地如同一枉清泉。
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出来“讨饭”,一定过得很苦吧。
李掌柜想起了家中的女儿,突然就有些不忍心,把给女儿买的糯米糕分了一半给她。
她吃的很细致,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他一时心软,把剩下的一半也给了她。
临走前,她把药放在柜台,说:“试着卖一卖,会赚钱的。”
一开始李掌柜没当回事,后来生意越来越不好,他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把那瓶药拿来卖。
竟出奇得好卖。
都说他卖的是神药,一传十,十传百铺子的生意开始慢慢好转。
她每隔几天都会拿药过来寄卖。
他又提出买断,她也欣然同意。
偶尔,她也会来铺子里坐诊,性子又乖又软,好说话得不行。
就是人有些呆傻,有时一个人坐在那儿能发一下午的呆。
问她怎么了,她说一想到缘分走到尽头,有些人再也不能见,心里就有些难受。
思及此,他颇为感慨:“缘尽时,确实让人不舍啊。”话锋一转,又道:“但旧的缘分结束,代表新的缘分又会开始,这就是人生啊!小姑娘,路还很长,凡事一定要看开些。”
奈奈楞了一下,点点头。
她出了药铺,思来想去决定与和欧阳久久他们当面好好地告个别。
您再来客栈离东街不远,不到一刻钟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