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”似乎对她说的这些毫无兴趣,眼皮子也未抬一下。
早已习以为常的少女又将话题扯到了“一家老小”身上。
“一家老小虽然是聒噪了些,但是吧,它们寿命有限,也烦不了龙兄你几年。”
他蓦然睁开眼,看向她。
她长睫低垂,可怜得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。
像是察觉他的视线,她抬起眼,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流露出腼腆的笑意:“龙兄,我知道你心最好了!”
心好?
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可惜他没有那东西。
两刻钟后,奈奈出现在赵家院门口。
说起来,她还是第一次来吃满月酒,没想到这么热闹,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,十几个小孩跑来跑去地打闹,吵闹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。
大宝也在其中。
她穿了一套崭新的衣裳,干干净净的,和之前邋里邋遢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奈奈虽然爱热闹,但这种热闹她心里还是有些犯怵,正在这时,正在招呼客人的赵大娘瞧见她,立刻飞快地朝她走来,一把握住她的手,激动道:“花医师,就等你了!”
被这么多人等,奈奈受宠若惊。
赵大娘要帮她取下箱箧,奈奈忙说不用:“我自己背着就好。”
赵大娘也未勉强,赶紧将她请进院子里,介绍:“这就是会起死回生的花医师!”
原本坐着的人皆一脸惊讶,任谁也没想到“花神医”竟然是个极可爱年轻的小姑娘。
就是穿得太素!身上那件斗篷都洗得泛白了,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呀。
赵大娘将奈奈请到上席坐下,开始绘声绘色地和亲戚们说自己怎么得救的事儿,简直把她夸成了活神仙,众人看向奈奈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。
奈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不语,由她夸去。
她原先总是疑惑这小老太太明明过得很苦,怎么那么有精力。
现在她算是悟了,这个家就是她的一方天地,她是这天地里的王。
她为了她的家人冲锋陷阵,无所不能。
也许是瞧她脾气实在太好,那些人渐渐地也都大着胆子问东问西。
“花医师,我总觉得最近家里不太平,家里一到夜里就闹动静!”
“拉倒吧你,一定是老鼠!”
“花医师订婚了没有?成婚了没有?要是没有,我家里有个远房亲戚……”
“我也有我也有……”
奈奈头都有些大了,感情吃席顺带相亲!
就连赵大娘也跳出来说:“花医师,我那个秀才侄儿也在!”
奈奈正说不用,一个青衣书生从后院子里走来。
奈奈愣了一下,是他。
箱箧里原本被吵得不耐烦的龙蓦然睁开眼,冷冷盯着那极其普通的书生。
书生也没想到会遇见她,向她作了一揖,淡淡一笑:“原来姑娘就是表姑母口中的花医师。”
他瞧了她一眼,她眉眼含笑:“真是巧。”
他恹恹地阖上眼。
赵大娘开始夸自己的侄儿,其他人也跟着附和。
奈奈见那书生被夸得面红耳赤,只觉得很有意思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热闹,赵旺高喊一声:“娘,赵三公子和两位仙师也来了!”
原本假寐的龙再次缓缓地睁开眼,冷冷地盯着门口那两个至少金丹期的修士。
奈奈也下意识回头,只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,其中两个她熟悉得很,另外那个穿戴得跟花孔雀似的,眉眼风流的少年瞧着有几分眼熟。
奈奈随即想到,赵三公子不就是上回见过的赵澜生?
原来他长这样!
欧阳久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,原本热闹的场面像是僵住,鸦雀无声。
奈奈没想到她和沈清昀居然也会来,一时之间也是头皮发麻,起身打招呼。
欧阳久久早已习惯这种只要自己一出现就会冷场的场面,也不以为意,大步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,双手抱臂,一脸冷漠。
在场的人齐刷刷低下头去,看也不敢看她一眼。
赵大娘虽心里感激她,但也十分害怕她,硬着头皮招呼她和沈清昀以及赵澜生。
好在很快就开席,奈奈和欧阳久久,沈清昀以及那书生坐一桌。
席间,欧阳久久一直盯着那书生瞧,那书生如坐针毡。
酒席吃到一半,奈奈出院门透气,谁知扭头看见余氏站在不远处。
因为大宝和婴灵的事儿,她对眼前这个妇人并没什么太大的好感。
余氏自然也知道。
她眼眶有些红,咬了咬唇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