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找出来的一盒点心放到丹蕊小姑娘手里:“到你显示本领的时候了,看你能给打听出多少来。”
丹蕊抱着点心欢喜跑了出去。
凤姐这下听明白了,原来是要跟童言无忌的小孩子套话,也亏他想的出来,笑着打趣:“你不知道,小孩子是最会胡说八道的。”
贾珺也笑:“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。”
平儿训斥了王富贵,又到厨下转了两圈,回来把情形跟几人一说,凤姐心里就有数了,看来这庄子并不是铁板一块,要真是这王富贵一人说了算,他们还有点麻烦,如今只需等等摸清更多底细,就可以把这庄子完全收入囊中。
正说着话,王庄头带着几个婆子捧着饭盒来到正屋,笑得谄媚:“二奶奶,小的整治了些粗陋饭食,还请二奶奶赏脸。”
凤姐也缓和了脸色,说了许多场面话,两人你来我往的还跟在从前府上时那样。
得了琏二奶奶的肯定,王富贵稍稍放下悬着的心,只要不是来挑刺发落人的就好。
天色渐暗,庄子上各处升起袅袅炊烟。
贾琏把兴奋玩儿了一下午,饭都没吃就睡着的大姐儿交给奶娘安顿,坐在桌前喝水歇气,方说起下午出去骑马的事:“我骑着马四处看了看,这个庄子不愧是原来的皇庄,规模赶得上一个小镇子了,田地多人口也多,且都是世代居住在这都晓得主家姓郑,并不认识什么王家贾家的人。”
凤姐翻看账册户籍文书,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,收成增加是好事,人手逐年增加也正常,难不成是她多心了,姑妈就只是派了个人过来看管而已?
众人犹自思考着,丹蕊抱着空了的点心盒子跑进来,一口气不停歇把打听到的消息倒了个干净。
“并无什么别的,只说这些年地租提了一成,比起别家倒也不算多。”
“还有小孩看见王富贵大晚上带着人鬼鬼祟祟往后山不知道干嘛去。”
凤姐吃惊道:“账上报的是四成租子,他怎么敢私自收五成,这么多田地,日积月累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,他一个人吃的下这么多?”
贾珺颇有些兴奋:“有趣,没准儿还是条大鱼呢!”
直觉告诉他后山说不定就藏着这庄头多年刮的油水,终于体会到皇帝抄家的感觉了,私库没钱就杀几个贪官,简直就是自己的保险箱分箱,他已经迫不及待晚上放猞猁去探探路了,谁能拒绝金子向自己招手呢。
贾琏倒是有些忧心:“就怕鱼太大,挣扎起来网不住它,反倒坏了事。”
他敢肯定这里面分赃的绝对有王夫人,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。
凤姐也道:“可不是,咱们这一趟只说出来看看,只带了十来个家丁,怕是不好跟这么多干农活的汉子对上,要吃亏的,况且”
言犹未尽,凤姐看向正在榻上玩耍的大姐儿,眼里有一丝后悔,早知不该带孩子来,可放在府里她也不放心。
贾珺自然明白凤姐心里的担忧:“嫂嫂放心,自然不能打草惊蛇,必然要拿住他的七寸,我不相信这庄里这么多人口,都是他王富贵的人不成,他们的契书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,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听谁的。”
这里面的利粗略掰指头算算都让她眼红得不行,凤姐很快心定下来,沉声道:“给他们减租,许他们自赎,重赏之下都是我们这边的人。”
怪不得姑妈死活争这管家权却府里的事儿一概不管,只做出个佛爷的样子,脏活累活坏名声全由她担着,好处是一点没摸着,显得她上辈子放利钱补贴公中用度简直像个笑话。
贾珺扬起嘴角颇为赞赏点头,瞥向贾琏:“看看,还是嫂嫂有魄力。”
贾琏并不反驳甚至有点无奈,摇头道:“你两个凑一起啊,天都能给捅出个窟窿。”
“李妈妈这是怎么了,眼睛怎么红成这样?”
正一边听着他们讲话一边斗大姐儿玩儿的平儿看见李妈妈进来,连忙开口询问,打发门口丫鬟去找两个热鸡蛋。
李妈妈径直来到贾琏面前跪下:“老奴去见了昔日旧人,实在过得太不容易,请爷奶奶救救你亲娘家的人吧。”
贾琏赶紧把人搀扶起来:“这是怎么说得,谁出了事儿?”
李妈妈执意不肯坐下来,“还是让他亲自跟主子们说吧。”,说罢便蹒跚两步走到门口:“快进来。”
众人目光都投向门口,只见李妈妈领进来一个怯生生瘦巴巴的小孩子。
贾珺陪着小侄女玩耍,扫了两眼拉住她不让往那边爬。
贾琏见这小孩儿一身骨头架子,好奇问道:“这是谁家的?”
李妈妈带他上前,想他是生活在庄子上没怎么见过贵人主子,担心他说不清楚惹人厌烦,便率先开口:“他是原来庄头郑大的孙子,叫郑凡,小姐去世后,王氏派人来接管这些庄子,郑大被他们害死,他爹也被打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