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
庄子上做管事,她都从没有想过,她从小被王家买来陪着小姐一起长大,一起嫁人。

    她们一同陪嫁的四个丫鬟已经有一个被打发出去了,因为她想当姨娘小姐不允许,她从没想过当姨娘,她只想安安稳稳跟小姐过一辈子,她以为会一直这样。

    “没想过嫁人。”平儿低声道,伸手慢慢给大姐儿掖了掖被子。

    凤姐眼神没有波澜:“那我给你摆酒,只不许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平儿急忙捂住她嘴:“没想过,只想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。”

    凤姐哽咽,她原本想说不许在她生出嫡子之前生下孩子,这已经是她对平儿最大的让步了,上辈子把贾琏看的比自己命都重,让平儿守活寡,到头来她也没好到哪去。

    没想到,她竟从未有过这个心思,只是有块肥肉在嘴边,饿不饿都要偷吃两口的怎么忍得住呢。

    凤姐拉着平儿的手,轻轻抚摸尚且青涩的脸颊:“既然如此,外边儿天地广阔你代我出去看看,可好?”

    说这又笑了,眼里泛起泪花:“你一定要出去,不管做些什么,说不定最后咱俩掉个儿,轮到我做丫鬟奴婢伺候你了。”

    平儿惊诧,这是怎么说的:“好好的,何苦咒自己,你说的话我何曾当耳旁风过。你既不要我了,我走就是,自然不在这儿碍你的眼,我过我的快活日子去。”

    凤姐笑骂:“小蹄子,你过你的快活日子去,把我扔在脖子后头了,看我饶不饶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笑骂一阵,外头车夫已经把两辆马车赶到了地方,来请奶奶示下。

    贾珺跳下马车,活动活动僵硬的骨头,看看四周景色。

    凤姐带着李妈妈上前:“您是郑家老人了,您应该来过这里吧。”她们从来不清楚先大夫人嫁妆都有些什么,自然也认不得人,突然接手只能找些府上的经年老人帮着辨认。

    李妈妈瘸着腿走近一座牌坊底下仰起头辨认许久,指着匾额道:“错不了,这匾是老爷亲自写给小姐的。”

    贾琏下马:“那就没错了,旺儿,前去叫门,怎的主人家来了还不出来迎接。”

    贾珺张望四周,一眼望不到头的山:“这些山都是咱家的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不能,小少爷,这山大着呢。听说啊这一片儿原是前朝围猎的地方还有个极出名的道观,叫白云观的。西边山脚圈起来的才是咱们的地,是当年您外祖父的父亲受先皇赏赐,这才到了郑家手里传下来。其余的或是被赐给其他人家或是还在户部账上就不清楚了。当年小姐出嫁,老爷亲自挑了几处最好的庄子做陪嫁,庄上的管家也是郑家老人一并带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妈妈颇为自豪,郑家虽不是功亲王侯,也是累世官宦书香门第,祖祖辈辈也是见过好东西有点家底儿的。

    贾珺没有那么乐观,来之前他连夜查看了庄上的账本,七八年前连年上报的入不敷出,歉收减产,甚至还有添人口的花用。

    自从王夫人接手之后,却一反常态,变得挣钱了。虚虚实实真真假假,七八年前歉收是否是真的,还是这几年的繁荣是假的。

    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庄子处处透露着矛盾。

    旺儿前去叫人,贾珺几个慢慢跟在后头,细细观赏庄子里的情况。

    因没有提前通知,庄头接到消息匆忙从床上爬起来,饭后瞌睡一下子就醒了,虽半信半疑,但也不敢耽搁,要真是主家来人了,万一怪罪下来,他可担待不起。

    飞奔上前直接拜倒在凤姐跟前:“小的见过二奶奶,奶奶怎么来了,春季的租子已经给太太送去了,何敢劳烦二奶奶这老远的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凤姐惊诧着不太敢认:“你是王富贵?”

    这人不是管太太陪嫁的庄子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