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,对,嫁妆。”贾赦放下地契,跟着去了偏房。
一进去,之见凤姐拿着嫁妆单子一样样查检,一众仆妇快速清点,好几个账房先生跟着一一记录缺的少的损坏的腐朽的。
珠宝首饰零散堆在箱子里,首饰头面也没有好好保存,折损蒙尘,面上大都是些普通物件。
贾赦知道自家夫人姓郑原是清流世家,不说门庭显贵,可也是读书仕宦数代传家。
当初他厚着脸皮跟着娘子来看过清点嫁妆,一些他见都没见的珍品都是祖上传下来压箱底的,一些古董玩器市面上都不会流传,娘子看他喜欢送过他一些,现在都还在他房里好好摆着呢。
贾赦一箱一箱翻检过去,脸色越来越沉,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了。这都是些寻常堂上摆的,值钱的都没见着就罢了,经年旧物也没几件,箱子倒是擦地干净,东西没见几个。
贾赦大力合上箱子,声音震得房里下人们缩了缩脖子。
“好好查,仔细看少了什么没有。”他声音平静,面沉如水,不再是平常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看着更令人害怕了。
贾珺早知道是这个情况,自从他的精神力慢慢稳定,实体出来能保持一段时间,他就频繁出入这些锁起来的地方,发现有人偷偷摸摸来拿田产地契,从没见拿回来过,他就知道这库房里的东西对不上数的应该不少。
王夫人仗着这些年拉拢贾琏,给他牵线搭桥娶了凤姐,让这对小夫妻逐渐疏远亲父和娘舅。
且她早就买通先嫂当年的陪嫁婆子,拿到了陪嫁单子,三份单子贾母手里那份早就在库房里消失了。
贾琏被她笼络着疏远母家,自然也不可能跟娘舅去讨嫁妆单子,这些东西还不是她说多少就是多少,从此就肆无忌惮的伸手了,一开始还顾及着,等到宫里递话出来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这么多年,只怕王夫人自己都记不清变卖多少了
贾珺怎么会允许资源在那儿放着白白浪费,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。
只需要稍稍卖惨装乖,修复关系那不手拿把掐,跟外祖母讨要生母的嫁妆单子都没费什么力气。
被王夫人两封银子打发远远的陪嫁婆子,也被他叫贾琏好生给请回来了,不知道等会儿王夫人过来看见惊喜不惊喜。
正查到第三间偏房,贾母领着众人匆匆来了
看见这乌泱乌泱的人四处翻得乱七八糟,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,使劲儿用拐杖杵得地面砰砰作响。
“老大,你这是在干什么,都说了银子明日就给,你还有没有点规矩,你父亲生前就是这样教你的?”
贾赦满脸失望毫不掩饰:“老太太,父亲生前那样喜欢郑氏,亲自去郑家提亲,他何曾想到有一日自己儿媳妇的嫁妆被人偷偷拿出去典卖了。”
贾琏从胸口掏出一叠当票,呈到众人面前。
贾赦抓起一把扔在王夫人和贾政脸上:“王氏,这就是你王家的家教吗,老二,你敢说你毫不知情?”
王夫人从进院子就心神不宁,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婆子死活想不起来,猝不及防被兜头仍了一身,登时不知该作何反应,一下子愣在当场。
贾政捡起地上一张张当票,不可置信的问王夫人:“真是你做的?”
王夫人连忙矢口否认:“不是的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,我不知道,不是我。”
王夫人不敢看,甚至记不清这些当票对不对的上号,太多太多她早已经忘记了。
她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,只要她不承认,老太太看在珠儿和哥哥的份上都会保下她。
“老太太,老太太,冤枉啊,我为这个家尽心尽力,整日不是督促珠儿读书上进,就是迎来送往打点家事,我王家也不是没有陪送这些金的银的,如何会去觊觎先大嫂的东西。”
王夫人腿软顺势跪倒在贾母脚边,殷殷哭诉自己的功劳和苦劳。
贾母一看就明白,老大家的这是有备而来,只可惜手段嫩了点。很铁不成层刚的瞪了眼脚边跪着的王夫人,吩咐李纨:“珠儿家的,把你母亲扶起来。”
又缓和语气对贾赦道:“老大,这些当票都是怎么来的。”
贾琏上前躬身回道:“老太太,是我在外行走时见到一件母亲旧物,一路访查竟是一家当铺流出来的,便倾尽家财也只赎了一小部分回来。”
贾母不动声色,继续问:“是哪家当铺,你又怎知这天下间没有一样的物件。”
王夫人抓住话头:“是啊,是啊,这天长日久的在库房里头放着,你人小见过几件你娘的嫁妆,或许根本就不是呢!”
她笃定自己把贾母手里的单子烧了,从陪嫁婆子那里拿来的在她房里好好放着呢。
陪嫁婆子,陪嫁婆子!
王夫人惊觉顿时如遭雷击,刚刚站在门口人堆里的那个,难道是!
不可能!当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