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所欲为
    楚瑜剪了两回灯芯,也迟迟不见屋外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油灯的视线不适合画画,他待在床上又睡不着,熬到屋外天明时分,听到屋外有了动静,急忙起身,发现也不是容溪。

    蔡麦正替蔡粟梳着头发,闻声侧过头惊讶地看向楚瑜:“大人,天还早,你不多睡一会吗?”

    “哦哦,不怎么困。”楚瑜摸了摸鼻子,发现他嗓子竟有些沙哑,他寻了杯茶水润润嗓子,问道,“你们起这么早去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容大侠说,昨夜会有官老爷来春昌城,可能会连夜抄了姚府,叫我和蔡粟去找点打探着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他回来了?”楚瑜眼神一亮。

    蔡麦答道:“没有,是昨天大侠送八月瓜回来那会时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,行,那你们注意安全。”楚瑜摆了摆手,兴致恹恹。

    蔡粟古怪地看了眼楚瑜,他昨天还疑惑,为什么明明容溪就在屋后竹林里吹风,却要让他和兄长不惊动楚瑜的情况下,把那什么青月山庄少主押到后边去。

    现在看来,两人的行为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,跟在闹别扭似的。

    午饭过后,容溪依旧没有踪影。

    楚瑜身体不爽利,也静不下心来研究山水画,就应蔡禾所托,给她画起了肖像。

    工笔仕女图是他惯常拿手的类别,单凭手熟都能行云流水地做完一整幅画。

    楚瑜面上没有丝毫异样,却在收笔前听到蔡禾问了这么一句话:“大人,你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

    楚瑜微微诧异地看向蔡禾:“没有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感觉大人从昨天起就很低落”蔡禾笑眯眯道,“大人是不是在挂念容大侠呢?”

    “啊,也没有吧。”楚瑜底气不足地回道,姑娘家的心思这么敏锐吗,还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……

    蔡禾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,高深道:“大人,人和人相处,所有东西都很好隐瞒,唯独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容大侠看你的眼神,我在别人身上见过许多次,绝不会看错的。”

    蔡禾见楚瑜礼貌笑了笑,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,急忙补充道:“大人你别不相信,等容大侠回来的时候,你先看他的眼睛,再透过他的眼睛看看自己,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楚瑜想象了一下蔡禾描述的场景,顿时给自己肉麻了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没再多言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蔡麦蔡粟两兄弟回来了,还带回了个好消息——姚府已经被抄了,一队官兵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,十几个账房先生在百姓的监督下审计着春昌城许多年来的账目。

    为首的大官年轻俊朗,周身气度不凡,搬了把椅子,往百姓中一坐,凡是百姓诉说的冤情、请愿,皆一一记录,容易核实的当场就给人处理了,不容易核实的则坦言,三日之内必给出答复。

    楚瑜多问了几句那位官员的相貌,果然是燕临没错。

    只是燕临被春昌城的事情绊住了脚,估计回长安的时间又得往后延。

    他回头出门,还是得小心谨慎些。

    “想来春昌城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。”蔡麦欣喜道。

    楚瑜嗯了声,惊觉他鼻音已经重得不像话了。

    蔡麦也发现了,匆匆去厨房熬了些姜汤,又非要把他们的被褥抱给楚瑜。

    楚瑜严正拒绝了,天已经凉了下来,蔡麦蔡粟两个人也不能单靠一床垫被过夜。

    他推脱过后,独自回屋躺回了床上,单薄的被褥积蓄不了什么暖意,楚瑜昨晚没睡,白天也没补眠,本就极缺睡眠,闭眼躺下的刹那,更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捱过那阵晕厥不适,他也懒得再起来裹件衣服保暖,就那么蜷到了后半夜。

    床前人影走近时,楚瑜其实还没睡着。他身体困到了极限,眼皮都沉沉得难以掀开,可脑子里乱七八糟揣着团毛线,枝枝蔓蔓勾勾缠缠,偏生就是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没睁眼,但他知道靠近的是容溪。

    床沿轻响,容溪动作轻得像是一片云落了下来,手臂环过来时,楚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袖口布料擦过后颈的触感。

    一触即分的痒意过后,是温暖和煦源源不断的暖意。

    楚瑜倏地困意上涌,纷扰繁杂的情绪与考量皆比不得触手可得的温暖和安稳平和的睡眠,他竟真就这么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只不过,他怕人跑了,特意攥紧了容溪的前襟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天光大亮,楚瑜醒时,身前依旧空无一人,只剩一块可怜兮兮的残缺布料,孤零零地被攥着。

    楚瑜压下心头转瞬即逝的失落,简直快要气笑了,他都快想好不和容溪计较了,容溪在这跟他别扭个什么劲。

    他愤愤起身,起得急了一个头晕眼花,咚一声直挺挺栽回了床上。

    “小心!慢点起啊小公子。”

    容溪快步将碗碟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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