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街的新鲜东西不少,楚瑜偷瞄了好几次都被容溪逮了个正着。
“喜欢那个?要买吗?看在你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我就不收你跑腿费了。”
楚瑜木着脸看了眼容溪,一时半会不想搭理他,微微往前倾身,恨不得离身后的人二里地。
但是容溪非常擅长给自己找台阶下,脚上微微带了点力,马匹便向前一冲,楚瑜猛地仰回了他怀里。
楚瑜气冲冲回头,对上的仍旧是容溪正经无辜的微笑:“娘子莫气,不必使小动作抗议,为夫知道你想买,买买买,都买昂——”
容溪将碎银随手抛进小贩身前,俯腰从首饰摊上挑起一枝珠钗,而后潇洒坐直了身,利落地将珠钗别入楚瑜发间,一套极考验腰力的动作,他做得行云流水自带七分风流,引得周围小贩一阵惊呼。
卖钗寰的老板娘得了银钱格外捧场:“这位娘子,你家夫君对你可真好。”
隔壁脂粉铺子的老板娘忙笑着附和:“可不是嘛,这位郎君既买了钗寰,不如再配一盒今日新上的胭脂,蜜桃果儿的颜色,极配小娘子今日的衣裳,才十两银子。”
“哦?”容溪来了兴致,“我瞧瞧。”
楚瑜的声音变不了,他不敢大声说话,侧过身一把拽住容溪的衣领,在他耳边威胁道:“差不多得了,十两一盒的胭脂,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银子了?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容溪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,“我本来就舍得花银子啊,更何况是给你花。”
楚瑜一哂:“这么舍得?把你剩的金条分我一根。”
容溪选择性失聪,对着极力推销的小摊贩抱歉一笑:“哎呀,老板你也听到了,我家娘子心疼我,叫我不要乱花钱,改日再来照顾你生意啊。”
四周一众摊主嘻嘻哈哈笑作一团,在一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里,楚瑜面色扭曲:“快走。”
容溪朗笑着打马前行,拐过街口离那些嬢嬢姐姐们远了些,才拍了拍楚瑜的肩膀:“楚小公子——”
楚瑜没动,容溪又戳了戳他:“小公子,别生气了。”
“喏,给你的赔罪礼。”
楚瑜看着容溪变戏法般从手中掏出一卷信纸,是他刚刚看了好几眼的浣花纸。
浣花纸由青檀皮混合各色花卉制造,一卷十二张,张张花色不同,下笔行如踏雪,价格昂贵,是最为闻名的书画纸张之一。信城的“信”字指的便是用来书信作画的浣花纸。
楚瑜抬眼,见容溪满脸戏谑,嘴硬道:“凭这个就想打发了我?”
“不行么,非要我的金条啊?”容溪惋惜道。
楚瑜哼了声,容溪又拎出了一方刻有竹影的青石砚:“再加上这个呢?”
楚瑜蓦地瞪大了双眼。
那是青石砚,最适合为山川着色,楚瑜家中的青石砚恰好没了,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购买,一直惦记着重新买一块。
容溪拿出浣花纸的时候,楚瑜就可耻的心动了,现在加上这块青石砚,砚上还有他喜爱的刻影,他更是毫无抵抗力。
楚瑜默默接过了青石砚,小声说了句谢谢。
“什么?”
“谢谢。”
容溪前倾低头:“小公子说什么?声音太小了,我没听见。”
“我说——”楚瑜对着他耳朵猛地来了句,“谢谢!”
吼完这句话,楚瑜身心舒坦了,才忽地想起来还在大街上,他惊慌地向四周张望,刚好看到路旁打豆腐的大爷目瞪口呆,口中喃喃:“乖乖,快给自家娘子气成男人了,比我厉害。”
大爷左边的大娘掐了他一把,对楚瑜他俩露出个怜爱理解的笑,看得楚瑜直发毛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容溪忍俊不禁,温声且做作:“为夫不要娘子的谢谢,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?”
楚瑜:“……”再说一句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。
容溪见身前的人再逗就要成愤怒的鹌鹑了,终于大发善心,打马快步过了这片街区。
远离人群,容溪将马停到了客栈外的小巷里,他翻身下马,仰头看向楚瑜,迟迟没有伸手。
一条街外的人声鼎沸,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。
楚瑜以为容溪又要胡扯些什么,却见他神色格外认真:“敏症引起的水肿会影响呼吸,从而危及性命,你的续缘丹我擅自使用是我不对,但我对我的判断并不后悔,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。”
楚瑜一怔,昏暗的小巷内,容溪的眼神清明澄澈,干净得如同一道潺潺涓流,他从中看到了旺盛的生命力和郑重的赤诚。
楚瑜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轻快:“没事,药做来本就是吃的。”
他病了这些年,各种汤汤水水灌下去,丹药偏方吃了个遍,他早就产生了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态。对于生生死死的偏执,就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