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瑜急了,第二局末,知砚告诉他今夜城门换班的士兵队伍长了半截。
楚瑜不知道城守变动是不是为了拦他,但眼见着他就要在这赌坊里把最佳的出城机会给错过了。
趁着第四局刚开始,楚瑜率先扣下了容溪手上的牌面。
容溪戏谑地看向他:“还想玩?”
楚瑜不置可否,抬眼对视:“输了算我的,赢了算你的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但是只再玩这一局。”楚瑜目光笃定。
“刚到子时。”容溪转念一想,子时对楚瑜这种乖乖公子哥或许是太晚了一点,他笑道:“三楼连有客栈,你若困了,便先去休息。”
说着便要去夺楚瑜手中的牌。
楚瑜不为所动,容溪有些意外:“非要玩?”
“你不是喜欢赌吗?赌我输赢也是一场赌局。”
容溪一愣,随后笑着应下了条件,左右他也不亏。
楚瑜故意挤开他占据主位,望向桩家:“桩家,不知这位容公子的信誉最多能赊多少赌注?”
“这……”桩家求助地看向容溪。
容溪微微偏头:“三百两黄金?”
“那我的信誉呢?”
桩家汗颜,眼前的小公子看着年纪不大,但气度不凡,身上衣饰华贵,一看就全是好货,指不定是哪家不世出的贵人,他一个赌场做桩的,怎么敢得罪?
楚瑜见他为难,点了点头,从腰间解了块精雕细琢、莹润光泽的玉佩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他随手将玉佩放在了赌注的位置上:“这块天山白玉,外加容公子价值三百两黄金的信誉,当做这局的赌注如何?”
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,这样的下注方式,败家程度堪比烧钱玩火,让满座赌客立马沸腾了,他们自诩纨绔,但也没有眼前的小公子败家。
有人见他年少,小声提醒:“这位小兄弟,镜花坊输赢翻十倍,你这赌注下太大了,赢了就算了,输了赔不起可会危及性命啊。”
有人嗅到机会,出言激将:“小白脸赌注都下了哪有反悔的道理?现在认怂岂不是也坏了规矩,失了豪气。”
喧哗人声中,楚瑜岿然不动,定定地看向容溪。
桩家擦了把汗:“公子您……”
容溪抬手止住桩家话头,望向楚瑜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玩味。
楚瑜不闪不避,看着他的一举一动,神色极为认真。
“好啊。”容溪笑道。
“那便开始吧。”楚瑜示意桩家开具局,从容地开始摸牌。
得,有钱不赚王八蛋,桩家小幅度地向后摆了个手势,门口远远候着的小厮悄悄下了楼。
赌徒们见楚瑜那会儿连摸牌都生疏,现下却敢夸下海口。当即像是嗅到了鲜血味的鬣狗,纷纷入局,指望着趁这大好机会捞一笔。
楚瑜就在周遭如狼似虎的目光里,气定神闲地摸牌掷骰子,四平八稳地一步一步出掉手中的牌数。
容溪扫了眼他的牌面,中规中矩,不算顶好,他注视着楚瑜的那颗小痣:“楚小公子,输光三百两黄金我一时半会儿可陪不了你出长安啊。”
楚瑜神情不变,容溪却仍凭他敏锐的直觉察觉到对方一下不悦起来。
真是年纪小不经逗,他补救道:“不过放心,哪怕抵我去酒楼洗三十年的盘子,我也包在三天内洗完去寻你。”
“嘁——”楚瑜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被骂过,被打过,但是第一次被人翻白眼的容溪:“……”
他补救的不真诚吗?
楚瑜心里算着赌桌上的所有牌,懒得讲话,面上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唬人模样。
他诈牌坑人和赢钱的表情如出一辙,叫人无法摸清他的底细。
不肖半刻,心理承受差的赌徒便败下阵来。大额赌局,人心一散,后面的赌徒亦纷纷退场。
乃至于楚瑜打出最后一牌,无波无澜地赢下赌局时,和四面痛哭流涕的赌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我赢了。”楚瑜冲容溪扬了扬下巴,“收拾一下,走吧。”
他完全不在意桌上赢了多少钱,抬脚便朝外走去。
“站住!”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挡在了楚瑜面前,矮胖男人恶狠狠地瞪向楚瑜,“我押上城西那处酒楼,你敢不敢再来一局?”
“当家的,咱就剩下那一处了,万万不可啊!”
楚瑜回想了下眼前男人方才的赌注,是除他之外,数额最大的。
换言之,男人亏得最多。
矮胖男人一把挥开老管家,打定主意要再赌一局,赢楚瑜一局。
大部分赌徒都会有这样的心理,总觉得下一局会时来运转,故而越陷越深,不可脱身。
楚瑜瞥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