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白日劳累、夜间酗酒,再加上挥之不去的心病,身体能好那算他是个铁人。
头脑昏沉,浑身还忽冷忽热,杭明把手放在额前,猜测自己十有八九是感冒了。
这会儿他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,离最近的住处也就十来分钟的步程,但他着实起不了身,眼前的光芒明明灭灭,他发了冷汗,身子如坠冰窖,而后又慢慢地升温,直到额头滚烫。
杭昭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,他至少得提前半个小时开车到机场,可好巧不巧地,他把自己折腾病了。
现在打电话叫人送点感冒药吧,吃了不一定明天能好,但能保证明天能活着去见杭昭……说起来,办接风宴的餐厅他还没订,怎么搞的,这两天当狗的专业度直线下滑。
杭明昏沉地戳动着手机屏幕,没有打开外卖的界面,先习惯性地看看杭昭的消息。
没有任何消息,现在是晚上八点半,杭昭估计正在飞机上。
杭明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,还听到下班的准点闹钟,也就是说他在休息室里已经睡了三个半小时。
这三个半小时内,他没有忽然心肌梗塞、就此长眠,彻底逃离明天接踵而来的糟心事,一时竟觉得颇为遗憾。
杭昭没来消息,林昀倒是发来不少,从约杭明出来吃晚饭,到没把杭明约出来他自己去吃晚饭,并发了餐厅的美食打卡照,附言说:
“今天你没空过来,我自己就先来吃啦。这家店的味道挺不错,环境也清幽,下次能不能陪我一起来啊?”
为了显得请求的话语不生硬,林昀还发来一个荷包蛋眼睛的卡通猫咪,图片嵌了三个糖果字体:“求你惹”。
杭明想,如果自己有林昀这般百折不挠的厚脸皮,杭昭那座软硬不吃的冰山估计也能被他融化一角,至少杭昭会问他一句:“你发什么病?吃药了吗?”
眼下就是没药吃,杭明苦哈哈地回复林昀,把“下次一定”发出去前,不小心按到了语音通话。
林昀秒接语音,不给杭明挂断的机会,声音泛着难以抑制的欣喜:
“明先生,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语音!”
“抱歉,阿昀,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。”杭明头痛欲裂,梦呓般哑声说道,“麻烦你过来一趟吧,我在……”
真丢脸啊,他找不到能送他回家的人,竟然退而求次,麻烦起了他这个身份成疑的追求者。
杭明啊,你岂止是丢脸,你甚至连脑子都丢掉了。
虽然离住处不远,但林昀还是叫了个车。
杭明头重脚轻地从车上下来,差点没在自家楼下以头抢地,走两步都摇摇晃晃不辨直线,林昀却什么都没说,平静而可靠地将他一路搀扶上电梯,到达住处的防盗门口。
密码锁,密码是杭昭的生日,杭明迷迷糊糊地看不清数字,输了两次都没按对。
“还得再麻烦你……”杭明气若游丝地说道,“密码是……”
杭明被林昀安稳地送进卧室,头挨到枕头时,他就先昏迷了一阵。
梦里五光十色地闪烁着关于他过往的幻影,每一帧都存在着名为杭昭的那个人。
杭昭或笑或骂,或痴或恼,但没有一帧,他回眸看向杭明。
“哥,我好难受。”杭明喃喃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,逼得他又艰难地掀开眼皮,恍恍惚惚地看见,杭昭坐在床头,一手拿着药,一手擎着杯子。
“啊,你醒了?”见他睁开眼,杭昭格外欢喜,轻声细语地说,“我量了你的体温,应该是发烧了,找了些药,你先吃着,不好我们再去医院。”
杭昭的话好多,而且还都是关心他的。
杭明一时竟有些不适应的飘飘然,他尽可能地撑坐起来,接过药吞了,就着杭昭的手喝水,余光瞥见杭昭沉静温柔的侧脸,他感觉自己好多了。
“不去医院。”杭明把水杯推回去,一本正经地说,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杭昭作势起身,“那我去打水给你擦身。”
杭明一把抓住他衣角,“你要回来。”杭明惶恐地说。
“嗯,你乖乖的,躺好。”杭昭似乎在忍笑,伸手轻轻地拍在杭明手背。
杭昭体温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
杭明听话地躺下,昏昏沉沉中想起,杭昭应该还在飞机上,怎么会在他身边?
杭昭怎么会在飞机上,他就应该在他身边,杭明想清楚了逻辑,满足地随着退烧药的药效,沉沉睡去。
大概又做了梦,这是个好梦。
杭明仿佛回到十一二岁那会儿,躁动的青春期还没完全开始,与杭昭陌生的磨合期刚刚结束,他平日睡在杭昭卧室的地板,周末的夜晚会被杭昭准许,和杭昭共享一张床。
那会儿杭昭迷上国外的爆米花大片,周末晚间和杭明一块挤在床上,看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