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齐梧听明白了。
他覆上面罩,站起身,朝着洛承天躬身,“国师也多多保重,齐梧告辞。”
那厢,沈叙和和沈叙白一道看了重华宫,只觉满意。
看完,邀了他一道去探望吴太妃。今时不同往日,他们带了好几个宫人,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东西。
布料,被子,食物茶叶……应有尽有。
吴太妃如今独居皇宫西南角的西河宫。
两个皇子一到,宫内冷清瞬间被碎了干净。
老太妃的嘴角翘起就再未回落过,很明显很喜欢两个小的。宫人收拾东西时,沈叙白和沈叙和凑到吴太妃身旁坐下。
沈叙和同她说及即将迁宫的事儿。
老太妃听完,惊喜道,“好啊,真是个好消息。小七,以后多护着你六哥。”
“这些年,我都有些后悔了。当年若不是我怕孤单,求着陛下让我教养叙和,他会跟着皇后或是其他嫔妃,不至于受这么多的委屈。”
沈叙和还没来得及表态,沈叙白便道,“太妃莫要自责,就是让六哥重选一次,他还是想陪在您身边的。”
“人过得好不好幸与不幸,从来也不是单一标准去衡量。”
吴太妃倒没想过家中老幺浑名在外,也能说出这番大道理。
她心中欣慰,笑得越发开怀。
沈叙白接着道:“过去小七也有错。我太过贪玩,也很少关心您和六哥。以后都不会了,我定会护着你们的。”
吴太妃伸出手,想抚下沈叙白的脑袋。小七小时候,她经常这般摸他的小脑袋。但他现在长大了,再摸他脑袋似有些不妥,老太妃布满皱纹的手就这么悬于半空中。
沈叙白见状,主动将脑袋往老太妃的手上凑。
吴太妃和沈叙和齐齐笑出声来。
老太妃的手轻轻落至沈叙白的发上,“时间过得真快啊,我们小七也长大了。”
开始妄图将在意的人纳入羽翼下护佑。
可这条路,注定是不容易的。
“太妃老了,今儿死明儿死都没太大的差别。但你六哥不同,他还不够双十,他还有漫长的路要走。”
“陛下七子,除了小七你,太妃也想不到谁会在意他的生死。”
自古帝王家最无情,沈家看样子也是逃不过了。
“小七,若未来能力足够……”
岂料话没完,便被沈叙和打断了。
“太妃,您别担心我。我已和七弟聊过了,迟些时日我便向父皇请求去屏东军中历练。”
“既然一再退让换不回安稳,那便只能换条路走了。”
军中?
那是吴太妃从未见过的世界,连想象都缺乏依据,可她仍笃定军中历练是苦的。
甚至可能丧命。
但若熬出来,叙和就会有自保的能力。
“我只是担心您……”
吴太妃笑,手又落在了沈叙和的脑袋上,
“有什么可担心的?这宫里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吗?你刚不是还说,皇后娘娘开始管理后宫之事儿了?”
“惠仪是个心善的。”
“既然决定了就快些去吧。幸运些,我还能瞧见你们建功封王的场面。”
沈叙清回到朝安宫,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默默地坐了近半盏茶的工夫,他忽然狂躁,双臂一拂,将桌上的茶盏和卷宗全部挥落在地。
尖锐的声响不断,守卫和总管都听见了,但没人敢进去。
这些时日,殿下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。
罚下人的手法,也趋于残酷。
发泄过后,沈叙清的双手撑着桌面,头颅低垂,有些颓丧的模样。
近期种种,让他知道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了。
他想为帝,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。
上一世,也有人拿玉衡花挑事儿。
那一回,她们成功了。
皇后面对指控仍是不冷不热模样,不认罪也不解释。帝王的情绪找不到宣泄口,大怒之下,扯了个理由将宣明宗发配极北之地。
宣明宗在前往北地的途中遭人狙杀,是不是帝王手笔无人知晓,但帝后关系从此再无调和的可能。
泰启二十七年,皇后因多年来种种抑郁成疾,死在了锦绣宫。
她死后,三皇子沈叙清拿着伪造的皇后亲笔书信给帝王,让帝王误认为皇后早已放下心结爱上了他。那日不言语,不过是因帝王误解心伤愤怒。
帝王因此愧疚心伤,那年冬日终是病倒在帝宫。后面更是被催眠控制,将皇位传给三皇子沈叙清。
三皇子本就是帝后嫡子,又素来以温柔知礼的模样示人,他为帝,人人欣喜。
只有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