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叙清安静地坐在那里,神色和目光皆沉静,在想什么无人知晓。
有一瞬,岑惠仪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。
瞧见他如此淡定,一个念头将岑惠仪击中,
“母亲被针对他都没什么反应,换了其他人呢?”
再联想到小七孤独地死在神龙潭旁,岑惠仪的背脊开始发寒。但明面上,她仍是孤高模样,稳如山。
等待了近两盏茶的工夫,司礼监执掌酌新玉跪在了帝后面前。
他详禀了彻查结果。
此事乃奉恩宫的刘美人买通负责御花园的宫人做的,因嫉恨皇后娘娘盛宠不衰,最近又听闻帝后感情好转,想借此事破坏帝后的感情。
相关人等知事情败露,全部咬舌自尽。
“发生这样的事儿,臣也难辞其咎,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责罚。”
酌新玉的头沉沉地磕在了地上。
岑惠仪听了,嘴角轻轻翘了下。
安排得真够妥当的。
死一个美人和几个宫人,这事儿就能揭过。
她若还似从前行事,今儿她们怕是就如愿了,多划算的一笔买卖呐。
“既然都死了,今儿就算了。至于如何处理司礼监,陛下说了算。”
岑惠仪望向帝王,眉目清婉,一如从前。
她越是这般,帝王越是不想叫她受委屈。
他的目光从众妃和皇子身上掠过,“各自回吧,每人抄写谨言慎行千遍另加禁闭反思十五日,不该想的东西就莫要想。”
“下次,可没这么容易了结。”
“至于司礼监,刘坤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该罚罚该换换,孤不想再碰见类似的事情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酌新玉瑟瑟发抖,落到了刘坤城手上,他们这些人脱一层皮算清的了。
这日夜里,国师洛承天从宫中返家。
沿着府邸森冷的长廊前行时,他忽然转身,冷冷地注视着一片虚无,
“谁?”
自他进了府邸,便感觉到身后有人了。轻功确实顶尖,但还瞒不过他。
“国师大人,是我。”
洛承天听出是慕齐梧的声音,眼底有讶异一闪而过,但他并未多说什么,只是道。
“随我来。”
隐入书房中,慕齐梧才摘下了面罩。
洛承天请他坐,自个儿去张罗了壶茶。虽然这客是不请自来,但来都来了总还是要招待的。
茶妥,坐定。
洛承天倒了杯茶,往慕齐梧面前推。
“慕大人第一次做这种事儿吧?”
慕齐梧其人,对官员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,言行素来有度。像今夜这般蒙面闯国师府,对他而言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新鲜。
慕齐梧笑了声,“是齐梧唐突了,望国师莫要介怀。”
洛承天:“有急事儿?”
慕齐梧:“我今儿来,是有一事想请教国师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想问问国师这世间是否可能存在重生之事?”
闻言,洛承天身体微僵。认真说起来,幅度微无,却也没能逃过慕齐梧的眼。
他的急切开始显于外,“国师大人。”
洛承天看着他,目光恍若水洗过一般澄澈,“慕大人,重生之事实属玄妙,洛家千百年来无人见过。”
话到这里,他的话锋突转,“可若是发生了,我也不觉得奇怪。”
“为何?您不是都觉得重生之事玄妙吗?”
“慕大人,你我虽都算得上有识之士,可这‘识’是基于我们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,是极为片面的,并不足以支撑我们读懂三千世界。我只能告诉你,万事皆有因果,会让你撞到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既是撞到了,见招拆招便是。
慕齐梧躁动的心绪被抚平了些,“多谢国师提点。”
洛承天的声线温淡,“大人,天将变,若能筹谋便早些筹谋吧。”
“天会再次亮起吗?”
“会的。在那之前,尽力保全自己。”
“那其他人当如何?”
“那是他们的缘法,他们需自己去消解。”
比如宣明宗,他只要还活着就是帝王心间的一根刺,会不断地被别有用心的人提及。
比如李家,功高盖主,陛下将他们安放在眼皮子底下,但一家人到底是齐齐整整。可若换了新君呢?
又比如皇后,若三皇子和七皇子斗起来,她当如何应对?
还有刘坤城,诸妃和一众皇子……
盘面乱象已现,只有等帝星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