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皇子这性子,宫外有个平民被欺负他都能闹翻天,更别说受欺负的是他的哥哥了。
沈叙白热情邀请道,“六哥,迁吧。朝晖宫旁的重华宫就很不错,收拾收拾就能住进去了。”
沈叙和默默无声,良久过后,他才有反应,“娘娘不怪我?”
岑惠仪柔和笑笑:“就像你说的,是本宫有错在先。倘若本宫从前对这后宫之事上心些,你和吴太妃不会受那么多委屈。”
“多谢娘娘宽容。”
“你要是不介意,以后也喊本宫一声母后吧。”
沈叙和黑眸湿红,他朝着帝后跪拜,
“多谢父皇母后,儿臣愿意迁宫。”
沈叙和知道自己赌成功。
当不知归属何方的宫人将玉衡花苗交给他,以太妃的命要挟他挑起事端时,他就知道今次是生死局。
成功,父皇饶不了他,三哥和七弟也会仇视他。
失败,他是替死鬼。
总而言之,最先受伤的肯定是他和吴太妃。
可他为什么次次都要配合呢?
他也是皇子。
沈叙和也终于知道一味的妥协并不能换来安稳,人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没骨头的孬种,一再地踩上来。
他突然就厌倦了这种生活,决定破釜沉舟。
赌皇后娘娘仁爱,她会在意他和太妃过得好不好。
这一回,老天在帮他。
勇敢踏出后,沈叙和发觉“斗”是件好事。
斗过,结果方能分明。
斗过,跨过旧事,方能走向新的生活。
岑惠仪:“小七,你先带六哥去瞧瞧你说的那个重华宫。”
“诺。”
沈叙白和沈叙和相偕离去,出了怀秀宫,往重华宫方向去。
途中,沈叙白问沈叙和,恨铁不成钢的语气:“这么多年,六哥难道从来没想过告诉父皇,抑或找其他人帮你?”
沈叙和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了沈叙白一会儿才回答:“小七,我不怕告诉你,有一回沈叙兴对我拳打脚踢,辱骂吴太妃是老寡妇,我闹过。”
“父皇没来,来的是三哥。”
“结果如何?”
结果沈叙清用一种很寡淡,透着淡淡嫌弃的目光盯着他们,他说,“都多大了,懂事些行不行?”
“从那时我就知道,我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根本无人在意,我的嘶吼和反抗只会被归于不懂事。”
“七弟,你知道吗?其实六哥很羡慕你的,你可以不懂事。”
皇后娘娘就像一把保护伞,将他妥贴保护。
这一日,春光灼灼。
沈叙白的心情却蒙了层灰霾。
只因今日种种让他明白了一件事,即使母亲是皇后是帝王挚爱,她也会被针对,被构陷。
六哥是帝王血脉,母亲也曾是一宫主位,这样的他都在后宫受尽了委屈。
今日母后居高位帝王恩宠未减,她才有机会反击,六哥的困境才能被抹去。倘若她已失宠……今儿结果有多惨烈,他根本不敢想。
“在想什么?”
看沈叙白有些低落,沈叙和关切问道。
沈叙白凝眸看他,“六哥,去屏东吧。”
屏东,偏寂之地资源又少,实力强横者不会看在眼里,想在那里打出一片天较之其他区域相对容易。
再则,沈叙和母妃黄氏就是来自屏东,如今虽然家族声势低迷帮不上六哥什么了,但好歹是亲人,六哥在那里总不至于孤独。
沈叙和:“?”
沈叙白:“你无害人之心,但你无法控制旁人有害你之心。你想斗想上桌谈判,你手中得有筹码。”
“筹码哪里来?如无法从祖辈那里获得传承,那便只能靠自己的双拳去打了。”
沈叙和没料到会从沈叙白那里听到这样的话。
家中老幺,万千宠爱中长大,奇奇怪怪的事儿没少干,但他的底色从来都是良善的柔和的。
今儿却在教哥哥去斗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。
沈叙和怔怔良久,其间沈叙白并未打扰他。
“小七,你也会斗吗?”
“会。这样的话若有一天六哥斗不过,小七还能帮忙。”
说话间,沈叙白右手一抬。
那只手白皙骨节分明,春光落于上,能折出光。
“六哥,你是有亲人的,以后有什么委屈,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陡然间,有一股热意浇在了沈叙和的心上。
原来,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是这种感觉。
他会真心为你好。
关键时刻,定会竭尽全力为你一战。
稍许怔愣,沈叙和伸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