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光循声看向她,小脸上焦急未散去:“阿屏姐姐。”
“小姐她哭了,肯定梦魇了。”
阿屏走到床边,确定流光所言非虚,随即跪坐在床边握起慕翎玥的手。
那只手冰冷刺骨,一触及,阿屏秀眉微蹙。
“小姐,不管你梦到了什么,别怕。试着睁开眼,阿屏在安宁处等你。”
“小姐,七皇子刚又来了,这回他带来了一支半人长的红参。说是给大少的,但阿屏知道他就是担心小姐找个借口来探望,那红参也是想赠予小姐补身体的。”
提及七皇子时,阿屏发觉小姐的手指动了下。幅度极为细微,她不敢确定。
她急忙说道:“小姐,快醒吧。再过过老爷子肯定生疑,老爷和大少他们都要被骂。”
“七皇子下回再来,带来的说不定就是太医院院长了。”
慕翎玥觉得自己的头好疼,脑袋似乎会在下个瞬间裂开。她想开口求救,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发出声音。
浑浑噩噩间,她相继听到了流光和阿屏的声音。
阿屏不断地同她说道七皇子和慕家人……
是不是只要睁开眼睛,就能看见七哥了?就能看见父亲和大哥了?
那支半人长的红参,是她身高的一半还是七哥的一半?阿屏姐姐这回说话不严谨。
温情短暂地摒除了疼痛,慕翎玥的思绪开始凝实。
“七哥。”
“大哥。”
……
手指再度蜷动,泪水热烫,不断从眼角滑出。
终于,慕翎玥睁开眼睛,有光灌入她的眼中。自然的光线,柔和又绵长。
“小姐。”
“小姐,您可算是醒了。”
阿屏的小脸被惊喜点亮时,流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,荒唐又逗趣。
缓了缓,阿屏目光扫向了流光,“要坐到什么时候?赶紧去通知老爷和夫人,然后把大夫请过来。”
流光:“好好好,我这就去。”
说话间,人已从地上跳起,朝外冲去。
走了一程,流光忽然又回过头看了慕翎玥,确定她是真的醒转了,嘴角微微翘。随后再未耽搁,急步离去。
阿屏起身,给慕翎玥张罗了盏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着。几口温水下肚,慕翎玥越发的清醒了。
当下种种,好真实啊。
柔和绵长的光亮,阿屏温柔的嗓音,甘甜的水……
“阿……屏……”
慕翎玥艰难地咬字,声音仿佛被沙砾磨砺过,又哑又粗糙。
阿屏柔声应道:“阿屏在。”
慕翎玥嘴角轻轻翘动,从前阿屏也总是这般应她。
“我怎么了?”
阿屏眼底有微弱诧异一闪而过,但她还是详细地回了话。
慕翎玥想起来了:“那现在是……”
她有了答案,但她没法诉诸口,心脏怦怦乱跳,每一下都沉得很。
阿屏当她是烧迷糊了,轻而短促地笑了声,“现在啊,是泰启二十五年,过几天就是春茗大宴了。”
春茗大宴,帝王两年办一次,意在慰劳表彰朝忠肱骨和各界有名望之人。
“小姐要快些好,不然二爷定是不会让咱们去了。如此盛宴,错过了当真可惜。”
阿屏今儿话多,异于寻常,多少是存了提振慕翎玥精神的心思。
她不知道慕翎玥经历了什么,只是随心而为,没想到歪打正着,一寸寸抚平了慕翎玥的不安。
灵魂无缝归位。
“小姐,再躺会儿吧?阿屏陪着你。”
慕翎玥微微颔首。
由阿屏扶着,重新躺到床上。
她躺下后,阿屏陪了一会儿才起身。起身去干什么,阿屏没说。但慕翎玥能猜到,肯定是打水给她擦脸净手。
做完这一切,阿屏又要去拿热汤了。
她家阿屏,是一刻都闲不住的。
思绪无声漫开,慕翎玥的嘴角微微上翘。
七哥,你竟真的成功了。
你带回了阿翎,让我们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这一回无论发生什么,阿翎都会努力活着,陪你走向至高王座。
皇宫孤冷,但你永远不会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