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衍静静的瞧着她。
瞧见她眼中的那种坚定,背脊挺得笔直,衣袂飘飘。
沈清然退开一步,双手揖礼,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端端正正的礼:
“我知世子记挂,皆为我考虑。此次上京,我已交上了我的全部身家性命,正是与虎谋皮,那人是太子裴颂,是赵家,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,退无可退。世子没有必要........”
“沈清然,怎么没有?”纪衍声音加重了几分,因为情绪有些失控。
她还要把他往外面推。
他的眼死死地看着她,情绪交加。
“你是我至关重要之人,父亲母亲早就言明过,纪家有大哥在,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,”
纪衍一把抱住她,她能感受到拥着她后背的指尖都微微颤抖,力道一点点收紧,“别将我往外推......”
她声线有些颤抖,手一点点回拥着,攥着他的衣袂,鼻尖满是他的气息:
“我没有把你往外推,就是......”她怎么能害了他,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,真的够了。
对于纪衍的情绪和一番话,她没法说些狠心不已的话。
“好”
纪衍一点点直起身子,手指抚了抚她的眼角,力度很轻视若珍宝,眼底柔的不行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万事小心”
“嗯,我记下了”她声音很轻,眉眼低顺。
两人道别后,沈清然上了马车。
她坐在马车内,掀开帘子,头半探出去和他摆手道别。
纪衍轻轻点头回之,两人的视线渐渐在颠簸中拉扯开。
一个一路前进,一个还站在原地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。
“世子,人已经走了......”身旁的昭恒轻声提醒着。
纪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然后收回了目光,走至一旁翻身上马,勒紧缰绳策马疾驰:“驾——”
昭恒不敢耽搁,连忙跟上。
昭恒从小跟在他身边了解他。
二人自小青梅竹马,满心满眼都扎在了沈姑娘身上,沈家出事后,满门只剩下沈清然一人,成了遗孤,公子依旧待她如初。
~
京城,春雪楼。
有名的寻花问柳之地,王公贵族公子哥的柳陌花衢。
这一批舞姬是江南瘦马,东宫一名门臣为了巴结讨好太子,听说是花了天价的,买下她们。外界都传太子不近女色,裴颂收不收还是两码事,说不定前脚进东宫,后脚就被退回来了。
其中两名舞姬站在庭院中,闲话:
“听说前两日在金銮殿上,陛下怒斥了太子殿下,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对太子发火呢!”
“啊,你说的是真的吗?那这一趟去,我们会不会被殃及?”
“能留下最好,那可是东宫,太子殿下可是蔺朝第一美男子,说不定就被看上了,到时,你、我都能留下来也说不定啊!”
听见这二人谈话,一舞姬扭着杨柳细腰上前来,讥诮嘲讽,摇着牡丹团扇:“简直好笑,两个小女子在这里痴人说梦,也不照照自个儿的模样,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你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的,我们本就是送入东宫的礼物。冠冕堂皇的话不必说,这天下哪个女子不喜欢权势,你又何必在这里拿乔,都是一样的身份,谁也不比谁高贵”
那女子气的面部险些扭曲了,本就抱着羞辱她们的心思,没想到被对方反将一军。
一跺脚,气哼哼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