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眉头紧锁,侧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,碍于场合,只得压低的声音怒骂道:“混账东西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,也敢乱跑?”
一旁的镇国公夫人王窈莲见状,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夫君,谦儿只在附近走走,他素来知晓轻重的。”
叶景谦也立刻赔着笑脸,低眉顺眼地认错:“父亲教训的是,儿子知错了,绝不敢再犯。”
镇国公见他这副德行,冷哼一声,扭头不再看他。
不多时,叶妃娘娘携年幼的六公主驾到。
叶妃不过三十,容貌秀丽,性情娴静,甚至可说是孤僻,常年幽居在自己宫中,深居简出,不设宴,不交际,平日里便是一派人淡如菊的模样,连皇家宴会也极少露面。若非今日是皇帝寿宴,避无可避,恐怕依旧见不到她的身影。
她打扮得十分素净,在一众珠围翠绕间尤显格格不入,安静入座后,便不言不语,面无表情,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,如同一个精致漂亮的摆件。
与之迥异的是其女六公主萧青雀,小公主年方十二,娇俏活泼,身着橘红齐胸襦裙,梳着双环髻,头上还戴着一只青雀钗。
甫一入殿,那双灵动的眸子便转个不停,不住地四下张望,落座后仍不安分,探着脑袋左右顾盼,对周遭诸事皆满是好奇,叶妃对她这般失仪的行止熟视无睹,并未出言约束,任由她去了。
也正是这位小公主,三年前年仅九岁,闹着要学人办赏花宴,这也就是萧玄鹤与林若华初次相见之地。
六公主自幼与三皇子萧玄鹤一同在叶妃宫中长大,情分自然非同一般。
看见萧玄鹤及他身侧的胡玉乔时,当即眉眼弯弯,圆圆的苹果脸上满是天真烂漫。
可当她转头瞧见萧长离与林若华时,立刻小嘴一噘,小脸鼓得像个大包子。
林若华将六公主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道:这小姑娘心思真简单啊,什么都写在脸上。不知道她对萧玄鹤的事了解多少?也许以后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。
正思虑间,皇后娘娘驾到。
但见皇后缓步而入,她今日装扮得雍容华贵至极,深青色的祎衣庄重典雅,头上所戴的龙凤花钗冠更是熠熠生辉,与上次相见时不同,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威严模样。
当今天子的后宫人数并不多,高位妃嫔更是寥寥无几。
除去早年间病故或失宠的妃嫔,如今高位唯剩这位继后与育有六公主的叶妃,连四皇子那位出身商贾之家的生母钱嫔,都无缘这等规格的家宴。
皇后坐下不久,便听一道悠长的高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随着内侍的通报,皇帝终于在众人等候中姗姗来迟。
他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缓步登上御座,众人齐齐起身,行大礼,恭贺之声响彻大殿:“恭祝皇上万寿无疆,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今日家宴,不必多礼。”
至此,除了还未登场的女主外,剧中所有重要角色在此汇聚一堂。
皇帝威严地端坐于高处,深邃的目光俯视着下方众人,喜怒不形于色。
这场寿宴,在原本的剧情中其实并不存在,只因太子骤然薨逝,皇帝哪儿还有心思操办这些,一早便下令取消。
皇帝年届四十九,比林若华上次宫中相见时,似乎又苍老了几分。
太监王锦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斟满御酒,皇帝向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随着他放下酒杯,这场家宴才算正式开场。
宫人们鱼贯而入,呈上各类美味佳肴。
除却常见的鸡鸭鱼肉、山珍海味,席间竟然还有在现代明令禁止食用的保护动物,以林若华的眼力,依稀可以辨认出熊掌、大象、犀牛等等,最严重的甚至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
这可不是剧组会使用的道具,不然不止道具老师,全剧组都得喜提牢饭。
看来,这里确实衍生出了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,并非仅仅是一部简单的电视剧。
林若华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身旁的萧长离。
从开宴至今,除了向皇帝恭贺寿辰外,他便一直沉默不语,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有着不同的人生经历,或许,真该彻底将他视作一个全新的人,而非记忆中的故人。
电视剧与此间,终究是两个世界。
前辈与萧长离,终究是两个人。
她一边低着头,吃着盘中的菜,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席间的众人。
整场宴席,气氛极其沉闷。
高座上的皇帝一言不发,皇后也保持沉默,再无交流。
叶妃还是跟个摆件一样,皇子重臣们皆默不作声,连最是活泼的六公主,在这种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