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宫殿,除了略显单调的礼乐,竟无一人交谈,唯有乐师还在卖力地演奏。
年轻貌美的舞姬们个个身姿曼妙,真正有心情欣赏舞蹈的却没几人,林若华环视一周,只见那位镇国公世子叶景谦,正悠哉摇着折扇,目光饶有兴味地追随着舞姬翩跹的身影,看得颇为入神,嘴角似乎还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林若华:“……”
她在心中默默扶额,活该女主不选你。
她又望向萧玄鹤,见他并未观看歌舞,全程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地用饭,一板一眼,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。
再想想他日后庞大的后宫阵容,算了,还不如叶景谦呢。
目光再转向身旁的萧长离时,见他也是意兴阑珊,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,面前的菜肴只草草动过几口,便不再触碰,吃得索然无味。
恰在此时,萧长离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,忽然面无表情地抬眼望来。
两人相视后,林若华一怔,慌忙移开目光,下意识地加快了夹菜的速度,埋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。
终于,一曲终了,舞姬们施礼退下。
这场家宴也迎来了最重要的环节,后妃和皇子公主们依次向皇帝献寿礼。
皇后率先起身,奉上一条亲手缝制的腰带,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,在腰带前后两端还各绣了一朵精致的牡丹花。
皇帝颔首,语气平淡:“皇后有心了。”
接着是叶妃,她献上的是一卷手抄佛经,祝词也如同她的人一般,没有什么情绪。
皇帝神色未变,只“嗯”了一声,便示意王锦接过。
在母妃身旁的六公主早已按捺不住,雀跃上前,捧上一个色彩艳丽的荷包,声音清脆:“父皇父皇,这是青雀绣了好久的荷包,您看,上面是青雀哦!真的绣了好久呢,手指都扎破了。”
荷包的针脚虽略显稚嫩,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图案却憨态可掬。
面对女儿,皇帝终于露出柔和的一面,轻轻伸手摸了摸萧青雀的小脑袋:“青雀乖,父皇知晓了。”
六公主顿时笑靥如花,心满意足地转身跑回叶妃身边。
轮到萧长离与林若华,二人一同起身,行至殿中,躬身行礼:“恭祝父皇万寿无疆,愿父皇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侍从适时呈上早已备好的贺礼,林若华的贺礼是一柄通体洁白无瑕的玉如意,萧长离进献的则是一块质地温润,雕琢着祥云纹的玉璧。
两份礼物虽毫无新意,却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皇帝目光扫过,依旧是一句:“不错。”
接着是萧玄鹤与他的未婚妻胡玉乔。
萧玄鹤献上的是一卷他亲手绘制的山河图,皇帝命人展开,细观片刻,见画中峰峦叠嶂,江水浩渺,景致栩栩如生,竟有身临其境之感,不由奇道:“老三,你未曾离京,竟能将这桂林山水描摹得如此传神。”
萧玄鹤从容应答:“回父皇,儿臣是参照地理志与前人游记,潜心揣摩,方敢下笔。愿我大庆江山社稷,如山河千秋万代。”
皇帝闻言,略点了点头,赞了声:“好。”
胡玉乔紧随其后,令人意外的是,她献上的竟也是一柄玉如意。虽然材质和雕刻工艺也是上等,但前面林若华已经献过相同的贺礼,终究显得有些尴尬。
皇帝目光在她和玉如意上停留一瞬,未置一词,只微微点了点头。
一直缩在席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四皇子萧大鹏,此时终于抬头,满脸堆起谄媚笑容。
他站起身,用力拍了拍手示意。
但见殿门外,十余个健壮的侍卫合力推着一辆板车,缓缓驶进大殿,板上载的,赫然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小金山。
高约五尺,径长六尺,山体以纯金铸成,用羊脂白玉雕刻的亭台楼阁,翡翠玛瑙装点的花草树木。
其造型之夸张,用料之奢靡,令人瞠目结舌。
幸而大殿宽敞,足以摆放得下,饶是如此,林若华仍看得眼角直抽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发现面露惊愕或无语之色的,远不止她一人。
据说,这还只是缩小版的,钱家真正进贡给皇帝的那座,比这个还要庞大。
皇帝一时让人辨不出是何神情,他的目光在那金山上停留了不止一息,停顿片刻,又转头看向四皇子,方连声赞道:“好,好,好!老四孝心可嘉。”
四皇子萧大鹏本就一脸横肉,挤得一双眼睛又小又细,此刻听见皇帝的夸奖,更是欢喜得眯成一条缝。
林若华心下飞快地换算:高大概一米五,直径两米……真可怕,能抵得上国库一年的财政收入了。
怪不得,怪不得。
怪不得皇帝对钱家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,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她垂下双眸,掩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