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扮
    中秋过后半月,九月初二,便迎来了万寿节,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寿辰。

    白日里,皇宫正殿前百官朝贺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宫中便设下家宴,只邀皇室宗亲与少数重臣及其家眷。

    林府门前,林若华早早带着苏南,在此等候。

    林兴业与叶氏亦在一旁,他们并无入宫赴宴的资格。

    林兴业捋了捋胡子,终是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叮嘱:“宫中不比家里,一言一行皆关乎林家颜面,切记谨言慎行,莫要行差踏错。”

    叶氏则拉着若华的手,眼中满是关切,一遍遍细细嘱咐:“宴席上莫要多食酒水,仪态须得端庄,若皇上或是哪位娘娘问话,定要思量再三再回话……”絮絮叨叨,做足了慈母的担忧。

    至于林洛瑶,自是从始至终,未曾露面。

    林若华安静听着,心中并无多少忐忑。

    萧长离早已将宫中礼仪、宴席流程,甚至可能遇见的人都整理成册。

    她背得滚瓜烂熟,连杜鹃和月季检查后都点头称许,表示小姐已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其实林若华也明白,她这位准太子妃在宴会上无须多言,只要仪态端方,做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就是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马蹄声传来,仍是往日里接她的那辆马车。

    只是此番驾车之人戴着斗笠,帽檐遮去了大半容貌,然其高大的身形让林若华只一眼便认出,那是凌北。

    她顿时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与林兴业、叶氏告别后,林若华一手提起裙摆,一手小心掀开车帘一角。

    甫一踏入车厢,迎面便撞上一双含笑的丹凤眼,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果然,是萧长离。

    苏南并未随林若华进入车内,只默然坐到驾车的凌北身旁。

    马车随即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此刻,林若华与萧长离二人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林若华打量着萧长离,见他一身赤色衮龙袍,腰系玉带,头戴九旒冕,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,却与自己挤在小小的车厢里,不由含笑打趣问道:“你怎么亲自来了?这一路摇摇晃晃的,就不怕弄乱了你这身精心的打扮?”

    九旒冕的五色玉珠随着马车轻轻晃动,萧长离因头顶冠冕,动作不得不格外沉稳,只得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华发间,那支他特意请人打造的的桃花发簪上,笑意更浓:“那你呢?幸好今日没有戴那些繁重的头饰,跟个圣诞树似的,否则一场宴会下来,脖子怕是要受罪了。”

    因尚未行大婚之礼,林若华还不能穿戴太子妃规制的褕翟和花九树。

    今日她身穿一袭庄重的蓝色袄裙,戴着皇后赏赐的牡丹发钗和萧长离所赠的桃花发簪,点缀些简洁的珠花,既不失身份,又别具清雅。

    “你明明猜得到原因,还来笑话我。”林若华瞪着萧长离,怪他旧事重提。

    在陌生人面前出丑是一回事,在熟人面前,尤其是在他面前出丑,又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想到萧长离当时定是强忍笑意,还要装作视而不见,林若华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窘,脸上不禁烧得厉害,连忙将头侧向一边,假意去看晃动的车帘。

    萧长离见她耳根泛红,收敛了调侃之意,右手握拳,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后,正色道:“我知道你当时的顾虑,是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见萧长离认错,林若华这才转回头,微微扬起下巴,问道:“那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?”

    萧长离端详她片刻,一本正经道:“皎如明月,翩若惊鸿,美若天仙,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。”

    林若华眉梢微挑,点了点头,算是就此揭过。

    “那我呢?”萧长离眸光闪动,顺势问道。

    林若华忍住笑意,也端详起他,模仿着他方才的语气:“殿下自是龙章凤姿,仪表堂堂,气度不凡。”

    萧长离闻言,眉头一皱,唇角一勾,似有不满:“有些敷衍,为何到了我这里,就只剩下干巴巴的龙章凤姿,仪表堂堂,气度不凡,连个像样的比喻都没有了?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林若华眨了眨眼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“殿下英武不凡,比那天蓬元帅还要英俊潇洒,满意了?”

    车内顿时响起欢声笑语,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车外,驾车的凌北忍不住侧头,张了张嘴,似乎想对身旁始终沉默的苏南低声感慨两句。

    可他还未开口,苏南就像是早已料到,目不斜视,面无表情道:“赶你的车。”

    凌北悻悻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好在不多时,皇宫已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仍是上回查验的侍卫在宫门处值守,凌北亮出东宫的腰牌,侍卫二话不说,当即放行。

    马车一路畅通无阻,经过重重宫门,最终,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宫苑外墙边。

    萧长离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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