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华站定,四下一望,此处环境清幽,不见闲杂人等,只有隐约传来的丝竹之音,昭示着另一端的喧闹与喜庆。
她心中好奇,踮起脚尖,凑近萧长离的耳边轻声问道:“怎么感觉和上回来时差不多,今天是皇上万寿,普天同庆,一路走来,好像没有见到太多喜庆的布置。”
与她想象中的万寿节氛围相去甚远。
萧长离极为配合地俯身靠近她,九旒冕的玉珠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闻言,到她耳边低声解释:“父皇一向不喜铺张奢靡,尤恶劳民伤财,故而万寿节庆贺,宫内也一向主张从简,家宴更是只重团聚,不尚虚礼。”
他见林若华眼中仍有疑惑,又道:“况且,走这条僻静之路,能直接抵达宫中举办家宴的宫殿,省去许多麻烦。”
林若华恍然,原来如此。
她望向萧长离,眉眼弯弯,用手轻轻遮住嘴,小声道:“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,不用随从开道,或者让内侍先行通传吗?这样悄悄地直接坐马车到了宴会门口,不像是来参加皇帝的寿宴,反而像是灰姑娘,偷偷溜来参加王子的舞会。”
萧长离眼底笑意更浓,他也学着林若华的样子,故意压低声音配合道:“好,我记下了,下次定然备好南瓜马车接你,再寻一只老鼠为你驾车。不过你放心,晚上十二点之前,就会将你安然送回府中,绝不会让你狼狈离去。”
况且,他可不是那个会让灰姑娘从眼前逃走的愚蠢王子。
萧长离与林若华这般旁若无人低头私语,相视而笑的模样,落在熟悉他们的凌北和苏南眼中,已是习惯。
但在外人眼里,却是一副惊世骇俗的景象,一向行事乖张、令人捉摸不定的太子殿下,何时对女子这般温柔过?简直是判若两人。
“啪”,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,声音不大,却清楚地落入凌北与苏南这等习武之人的耳中。
“何人?”凌北反应极快,目光紧盯声音来处,拇指一推,腰间长剑已应声出鞘两寸,寒光乍现。
苏南并未出声,但右手已背至身后,握住了冰冷的匕首,眼神警惕。
短暂的寂静后,柏树后传来一声略带尴尬的轻咳。
“太子殿下,是臣。”随着话音,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公子显了出来,面如冠玉,眉目间自带一股风流意味,只是此刻神色略显不自然。
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落地的扇子,轻轻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试图强作镇定。
林若华闻声望去,一双多情的桃花眼,一把几乎不离手的金陵折扇,处处故作风流倜傥。
林若华心中一动:呀,这不是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男二,镇国公世子叶景谦吗?
萧长离自然也看见了他,眉峰一挑,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,语气漫不经心,却带着讥讽:“哟,孤当是谁呢,没想到叶世子不在里面听曲,喜好躲在暗处偷窥,竟还有这等癖好,真是让孤大开眼界啊。”
叶景谦自幼与萧玄鹤一同长大,是萧玄鹤的表哥,故素来与萧长离不睦,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但很快便被一贯的玩世不恭所取代,扇子在掌心敲了敲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不过是宴席未开,里头人多气闷,出来随意走走,透透气罢了。”
心下啐道:真是晦气,这么偏僻的角落,竟也能撞见这煞星!
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长离身旁的林若华,眼中霎时出现难以掩饰的惊艳,再看向萧长离时,带上几分轻佻道:“只是谁知这般巧合,撞见太子殿下在此与佳人幽会呢?若是传了出去,只怕又要成就一段风流佳话了。”
萧长离何等敏锐,岂会错过他方才那一瞬的失神?
心头莫名火起,脸上虽还在笑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:“叶世子此言,是羡慕孤与未婚妻感情甚笃,相处融洽?”
他不待叶景谦回答,话锋一转,“不过世子倒也无须羡慕,孤还未恭喜世子,听闻父皇有意将六皇妹指婚于你,若此事成真,叶世子便是驸马,真是亲上加亲,可喜可贺啊。”
叶景谦脸上那点调笑之色瞬间僵住,收敛得干干净净:“太子殿下莫要开这等玩笑!六公主年方十二,尚未及笄,此话若传出去,有损公主清誉。”
更何况,本朝驸马不得参政,公主虽然尊贵,但他岂愿做个闲散驸马,束缚住手脚?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萧长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,畅快地放声大笑起来,最后带着警告的意味道,“那就拭目以待,看看孤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了!”
他不再多给脸色难看的叶景谦一眼,自然地牵起林若华的手,转身便朝着设宴的方向行去,凌北与苏南紧随其后。
叶景谦僵在原地,望着萧长离一行人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紧蹙起,心中惊疑不定。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