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佥事巧析破疑云
争,夫妻反目,父子相戕的事情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而你谢镜疏为了活下去,不也在秘密谋划吗?

    谢镜疏撸动丹奴下巴,摇头道:“聊以寄慰罢了。张坚,你说正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张坚应声下跪,身上盔甲随他动作发出金属撞击声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,起身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,王爷。”张坚站在下首,不管谢镜疏看不见,依旧礼节完备,“走漏田猎消息一事,臣已查明,并非军中之人所做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军中,那又是何人?”谢镜疏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臣疑惑的地方。”张坚解释说,“臣治军严格,有信心保证军纪肃穆,但那京中宦官着实让我浑身是汗。于是我花费近一个月,严格排查可能忽视各个环节,终于在弟兄们身上发现一个疑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疑点?”谢镜疏绷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是布面铁甲。”张坚忽然咧嘴一笑,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。
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布面铁甲分为里外两部分,外层是棉布,里层是板状铁片,若是棉布或铁片损坏,可单独更换,十分方便。”

    “但问题就出在这里,布面铁甲一旦损坏,需要另行购买铁甲,而铁甲只有北庭城中的铁匠铺才能生产。如果有将士前去更换,铁匠铺凭损坏程度即可判断出军队活动,这就导致无意间透露出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有了这条线索,我便更换排查方向,挨个检查布面铁甲,果然有不少人的贴甲片是新换的。”

    谢镜疏听后微微一怔,随后双手拍击,赞叹道:“竟是如此,令人意想不到。幸亏及时发现漏洞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张坚,你有功!”

    晏凤辞也是大吃一惊,没想到张坚连这等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都能发现,当真是粗中有细,不能小看。

    “王爷谬赞了。”张坚继续说,“我暗中派人调查过,那铁匠铺子和知府衙门有关,是否应该禁止将士们到城中铁匠铺更换铁甲片?”

    谢镜疏抚摸丹奴的动作放缓,略微沉思片刻:“不不要打草惊蛇,铁匠铺是传递消息的好机会,日后如有需要,便可通过铁匠铺误导知府衙门。另外,军中需要建立打铁作坊,自给自足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回去就命人组建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谢镜疏又想到一件事,稳声道,“组建与招募人手的费用,以及将士更换铁甲片的费用都从我的岁禄中出,不必花费他们自己的俸禄。”

    张坚面露欣喜之色:“王爷当真仁善,这下弟兄们听见消息必定高兴!”

    谢镜疏表面淡然,只是略微点了点头,却在书案下张坚看不见的地方,加快抚摸丹奴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北庭边境如何?最近可有流寇作乱?”

    “现在并无。”张坚答道,“请王爷放心,若是边境作乱,必定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张坚离开后,寝宫便安静下来,香炉中紫檀香燃烧,升起袅袅香烟。

    晏凤辞想听的都听了,此时也没什么兴趣再与谢镜疏亲近,迈开腿,从他怀里爬起来,跃到地面上去抻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在怀中保持一动不动的乖巧形象,也太累人了。狐狸四条腿差不多将要发麻,这一伸展,竟是舒爽非常,忍不住从口中泄出喟叹。

    当然,他作为一只赤狐,口中发出的声音只能是嘤嘤嘤的叫声。

    谢镜疏怀中空落,耳闻丹奴撒娇,便生出几分寻它回来的想法。

    丹奴盘在他怀中时,身体灼热,将他膝间晕出汗液,渗透进衣裳布料之中。

    它甩动尾巴离开后,膝间那处汗湿之处,经过宽敞的殿内微风拂过,反倒有些微凉。

    “丹奴,过来。”谢镜疏在案前唤它名字。

    晏凤辞刚才都是装的,现在懒得理他,晶莹剔透的翠色眼睛转动一圈,狐耳轻挑,顶开门缝就想跑出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衣袂摩擦的声响,然后是椅子在地面滑动,脚步声虽浅但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门外的光线已经撒在晏凤辞脑门上,从身后伸出一双手,将他抱离地面。

    晏凤辞蓦然回头,却见围着一条白色眼纱的脸上眉头紧皱,连弧度美好的嘴角都紧绷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谢镜疏脸上出现过不舍的表情,这个人城府极深,不轻易表露内心真实想法,而现在主动表现出脆弱,还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谢镜疏看不见脚下的路,没走一步都是试探。当听见门被顶开的细微声响,他便断定丹奴将要出去。不顾身形不稳,猛然向前抓住丹奴,而他自己则因失衡,身体砸在门扉上。

    侯在外面的王义听见里面巨响,忙上前焦急问道:“王爷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柔软的身躯砸在木门上,谢镜疏依靠门板滑落,咬牙忍着痛,一时说不上来话。

    “王爷,王爷!”王义不停拍打门板,见他没有说话,顾不上其他,立刻破门而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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