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书的最后部分,甚至详细分析了他母亲的性格和心理,并附有初步的、分步骤的沟通与说服方案,目标是“确保林知夏未来的职业选择获得家庭支持”。
这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“追妻”,这是一场长达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、孤注一掷的、冷静到可怕的战略谋划。江叙不只是想着回来,他是把“回来”和“与他重逢后的未来”,拆解成了无数个可执行的动作,并且,他真的做到了。他把他——陆星辞——的未来,严丝合缝地纳入了自己破釜沉舟的每一步计划里。
陆星辞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电脑椅上,浑身脱力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,一个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伤叙事里整整三年的、可笑的傻子。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遗弃在孤岛的受害者,却不知道另一个人,在狂风暴雨的另一端,为他默默地、以一己之力建造着一艘足以跨越重洋、来接他的诺亚方舟。
羞愧、震撼、难以置信、还有那灭顶的心疼……各种情绪像颜料一样被打翻,混合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复杂而剧烈的感受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就在他头脑一片空白,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时,被他随手扔在床铺上的手机,屏幕突然亮了起来,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沉默。嗡嗡的震动声贴着床单传来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催促。
他像提线木偶般,僵硬地转过头。
手机屏幕上,来电显示的名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混乱的意识——
江叙。
那个刚刚用几段文字和一份计划书,将他整个世界彻底颠覆的男人,在这个他最混乱、最不堪一击的时刻,打来了电话。
陆星辞盯着那个名字,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接听和挂断图标,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。他该接吗?他能接吗?接了之后,他该说什么?是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还是哭着问他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的?
手指颤抖着伸向手机,却在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,猛地缩了回来。
恐惧,再一次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