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巧。”他朝姜橙雨微笑,“又见面了。”
姜橙雨拖着行李箱,她这会儿心里有些着急,只想到了昨天的伞,“好巧啊,对了,你的伞,我这次要走得挺远的就没拿上,下次再给你可以吗?”
“没事,不用还给我,那是我为我员工的过失给你的赔偿……只是当时有些匆忙,所以我想,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和你道歉。”
一般的陌生人是不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,姜橙雨完全能感觉到,这个人在入侵她的边界。
她摇了摇头,本能生出抵触,“不用了,有空的话,我还是把伞还给你。”
“它在你这里才能物尽其用。”
“但那把伞好像……”姜橙雨记得那是一把什么豪车的配伞,具体是什么车,也不太清楚。不过就做工来看,算得上贵重物品。
傅玟和看出她的顾虑,转移了话题,“没事,不过,昨天的那些资料,有补救回来吗?”
“没有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傅玟和看姜橙雨面露焦急,知道自己得尽快完成对话了,他问道,“这么早带着箱子,是准备去哪里吗?”
“啊,这个,我准备回一趟老家。”
“高铁?”
“呃,是的……”对方问到这里时,姜橙雨轻轻朝后退了一步,不是刻意,大概是出于潜意识。
傅玟和察觉到这样的小动作,他报以歉意地笑了笑,“抱歉,我只是想着,我一会儿也要去高铁站的方向,可以顺路把你带过去。”
“没事没事,不用了,谢谢。”
姜橙雨笑着拒绝了邀请,话虽如此,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确实没有了。
这个时候,就不能再进一步了。
傅玟和温和地笑了笑,缓声,“好的,那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
女人离开的背影轻快,傅玟和驻足原地,看了许久。
他感到女人的周围有一层薄膜,柔软的有弹性的,却又坚不可摧。
总之,他进不去,暂时。
电话响了。
“傅总,您在哪?”是秘书打来的,“会议快要开始了,需要您的出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离开学校,坐上地铁后,姜橙雨突然后知后觉。
这个男人,突然出现在学校,又刚刚好出现在她离开学校的路上?又为什么,恰好和她顺路?
有点太巧了。
他看起来不是学校的学生,而是什么社会人士,再加上昨天那些人对他的称呼和态度,怎么想都有些……总之有点不安。
姜橙雨感到一阵恶寒。
等回去,她要把伞扔了。
反正……那个人不会在乎。
她拢了拢自己的棉服,这衣服不算合身,有些臃肿,但至少是温暖防风的。
这次回去,随身携带的箱子很轻,想着要有点空隙装老师留给自己的东西,希望这几天的气温不要骤降。
很快,姜橙雨顺利坐上大巴……
是的,她在那个人面前撒了谎。
不过现在很少有人会去坐大巴了。
两天一夜,还算可以坚持,不过路途遥远,哪怕是高铁,也要坐上整整一天。
车窗外的景色几经变换,从城市楼房逐渐变为平地,最终变成连绵的村落和大地,姜橙雨靠在座椅上,车里的气味太杂,有些头晕。
三年前,是宁老师要她离开家,走得越远越好,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。
而如今,宁老师骤然离世,要她一定回来。
“…………”
姜橙雨苦笑了一下。
她希望有奇迹发生,哪怕,至少……
至少,宁老师,你是这个世界上,最不能主动放弃掉自己生命的人。
我会很生气。
姜橙雨靠在车窗上,感受大巴行车时候的颤抖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宁老师啊。
……
等到了目的地,已经很晚了,粘粘的空气附着在身上,实在是不舒服。
不过,她现在需要解决住宿的问题。
“你的父母呢?”先前和姜橙雨联系的人有些诧异,“宁老师是这里的高中老师,你应该是本地人啊……”
姜橙雨摇摇头,“我……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,就不见了,我不知道他们是谁。”
“那你之前呢?我是说上大学之前。”
“住校,偶尔会麻烦亲戚,但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。”
姜橙雨回答得过于简洁,接待员有些疑心,但他看到女孩风尘仆仆的疲惫模样,也不忍心就这样让她流落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