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，将平板递给傅玟和，“接下来，我们要去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秘书絮叨着，虽然他已经发现自家傅总的注意力不在这里，但该说的还是必须说完。

    傅玟和在看窗外。

    车内温暖而干燥，暴雨只能无力地化作水树蔓延在暗色的车窗。雨幕下，那个瘦小的女人站在大堂外面，东张西望着，或许是在等车，或许是在等人，大概是太冷了，她环抱双臂，但那没什么用，她大概率还是会感冒。

    对傅玟和来说，这是他第三次遇见她了。

    但看样子，她还不认识他。

    “傅总，您姐姐的电话。”旁边的秘书递过来手机，语气有些焦灼，“傅总？”

    傅玟和转过头，皱眉，看了秘书一眼，“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的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秘书又把手机递了过来，他的语气更加焦灼和小心，“傅总…您的女伴。”

    傅玟和还是皱眉，看了他一眼，那神色和刚刚毫无差别。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，“挂了。”

    秘书按照指示挂掉电话，但很快，那边又打了过来，秘书看了看傅玟和的眼色，知趣地再次摁下拒绝的按钮，但对面不厌其烦，又打了第三次。

    秘书只能硬着头皮，“傅总…您的女伴似乎有急事。”

    傅玟和看着跳动的界面，点点头，“嗯，接吧。”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“傅玟和！”一接通，就是一个连哭带闹的女声，颤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…你这个……我，我，你说过你会帮我的，你说过的……”

    等那啜泣声缓和许多，傅玟和方才开口，“蓝小姐，求人办事，是不是至少得有基本的信任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对方在惊疑中，声线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和林卞乘，发展得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傅玟和的语气平淡，甚至称得上有些温和，却正因为如此，让人有些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对面显然被问到了，那女声连啜泣都没有了，“你…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傅玟和没说话，秘书偷偷看他，毕竟是自己的女伴找了旁人，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，但傅玟和的面色依旧十分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，他只是在等待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我承认，我是找了林卞乘。”

    对方语气开始铿锵，大概有些破罐破摔。

    “但我没有出轨，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，我只是放心不下，毕竟你对我一直都是，算了……傅玟和，我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边的声音低下来，而后又发笑。

    “傅玟和，你说你喜欢我，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，你……你把我毁了，傅玟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…”

    见傅玟和依旧没有回应，被称为蓝小姐的女人叹了口气，她的声音无奈而沙哑，带着孤注一掷的苦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时，傅玟和的眉尾方才有些微颤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怪物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傅玟和仿佛来了兴趣，终于是回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老天啊……”对面发出发自内心的感叹，“听我一句劝，傅玟和。你不要再去随便喜欢人了，你喜欢谁就是折磨谁，你这种疯子，就只适合孤独终老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电话就挂断了。

    车厢的隔音很好，车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听傅总的口气，以及突如其来的电话忙音，似乎……不是什么友好的沟通。

    秘书小心翼翼用自己的余光去瞟自己的顶头上司，看不清，又不敢动，他刚被提拔到这里来，还有点，嗯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略显复杂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刚才说到哪里了？”倒是傅玟和很快开口，他看向自己的秘书，示意，“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秘书如蒙大赦，他赶紧找到刚才被几通电话打断的位置，继续汇报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声音，车内原本紧绷的氛围稍显缓和，同行的几人也恢复了交谈。

    傅玟和偏过头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，耳畔却回想着方才那女人的声音，莫名其妙的，这声音混合着一个画面，叠加进脑海。

    你喜欢谁就是折磨谁，你这种疯子，就只适合孤独终老。

    傅玟和又看到了那个瘦小的女人，这一次的她狼狈极了，她满身污泥地坐在浊水里，过肩的发贴在她的脖子上，那样苍白瘦削，明明摔得不轻，却仿佛不知痛一般，她的胳膊不停地向前，动作很快，这些……明明都和她无关。

    他还看到，在那苍白到透明的肌肤上，女人的眼圈通红，喉头翻滚着，好像刚刚大哭了一场，还在哽咽。

    倒是想喜欢一下她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傅玟和想到这里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他摊开手，又握了拳，又翻过手背，最后微不可查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