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谋事
石这么高高壮壮孔武有力,武力不凡,但被史青轻轻一按,也就将手放在膝上,顺从地坐下了。

    史青抬起白石脸,在霜冷月光下左看右看,换了许多个角度,终于确定,白石眼底确实有极微弱的泪光,“他说的不对。人的命从来都不是天定的,也没有什么甘为下贱。”

    “勾践战败,一国之君尚能降为臣仆。倘若有才,即便是奴仆,也能成为一国之相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手这样好,沾上兵器,不消三五日功夫,便能娴熟掌握。祖父讲兵书,我听了,每每都会复述于你。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,即使你没有这样的才能,我也从没有将你当奴隶看过。”

    奴隶,真是世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祖父当年待阿舟如史青一般,可到了阿舟十五岁时,王子擎为阿舟的美貌所倾倒,出了三块金饼要买下阿舟。

    史青求了一夜,但祖父最终还是将阿舟送给了王子擎,坚持一块金饼也不要。之后,史青再见阿舟,就是阿舟临盆时一尸两命,连王宫里医书最高超的医官也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此后几年间,史青发愤学医,一刻也不敢停歇。

    史青眸光一黯。

    可或许,在祖父那里,她也和阿舟一样,是个必要时可以舍弃或是送人的物品。

    “白石,那晚是你救了我,也是你保护着我,从洛邑逃到临淄,”史青撑着白石肩头,借力站着,眼眶也有些湿润了,“我不该那么自私。单单吃饱喝足,根本就不够我们俩生活。”

    白石的瞳孔是漆黑的。在旁人眼里,或许是令人恶寒的瞳色,但在史青看来,却是黑曜石一样稀有迷人的色彩,正如白石对史青而言。

    “我也可以……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学宫里,时与睡得正香,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抬手揉揉眼睛。那一线眼缝里,忽然就现出床头两团朝他挪动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鬼啊!救我救我,你去找我青兄弟,他是守藏令史的孙子,你吃了他,能投胎成大族子弟!吃了我只能托生成奴隶啊——”

    史青随手拿起床沿一团布,塞进时与嘴里,弯腰平视他眼睛,“欸,为什么吃了你,能托生成奴隶?”

    时与气炸了,眼睛死死盯着白石手里刚刚燃烧的蜡烛。

    他的蜡烛,是美丽的装饰品,舍不得点!

    史青对白石道:“吹了吧。”

    学舍里一下子又黑了。

    时与把布团吐出来,“青兄弟,方才是梦话,梦都是反的。我是把你当亲兄弟的,怎么会害你,哈哈,哈哈哈。那个……找我什么事?”

    他眼珠子骨碌碌转,寻思着要跑。可瞧见白石面无表情堵在床沿,又禁不住身子一抖。啧啧,这一刀,能把他劈成两半。

    史青笑笑,和善道,“我观你衣锦□□。却又分外节俭,想来,是少了主公奉养?”

    时与努努嘴,顶着白石寒冷的目光道:“那又如何?你做我的主公,我可不认,穿得还没我体面,定然养不起我。只有齐国和秦国的国君,才配做我的主公。”

    史青也不恼,不疾不徐道:“我自然不会托大,要做旁人的主公。我今夜,只是想将你引荐给两个人。若天下一统,必在此二人。”

    她斜时与一眼,摇头,“也罢,既然你不愿意,我也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时与眸光禁不住黏在史青脸上,克制道: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史青道:“秦渊和田临。”

    “哈?”

    时与捧腹大笑,啪地仰躺在榻上,滚到榻里边,“青兄弟,你别逗我了。来来来,给你让个地儿,一起睡,梦里什么都有。”

    史青露出个笑,“我祖父是守藏令史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时与嗤笑,“自然。但你家也是没落了,远远不如赵无极。拿你祖父压我,你可压不住。”

    史青摇头,“与我祖父无关。你既知道这个,那你可知道,秦渊他平日里怎么称呼我?”

    “太史青嘛,”时与应对自如,“他时常呼你为太史青,我都不用费心打探,就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嘚瑟的神情一僵,猛地坐直了,不觉间连脸颊都烫得发红,激动道:“你最多做个守藏令史,秦渊叫你太史。太史、太史,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对上时与殷切询问的目光,史青淡然颔首,“确如你所想。”

    时与拍大腿,“你真不厚道,早说秦渊对你这么信赖,你说一我不二。那田临呢?齐国太子,我可没见你交游过。你今晚过来,又要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史青嗓音悠悠,“齐国国君的地宫里要搞人祭,我不赞成。但此事虽泯灭天良,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。田临就是我们的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假想出秦渊作保,时与自觉和史青站在同一立场,皱眉道:“齐国很重礼数的,撺掇田临,让他做儿子的反老子,田临还不把我头砍了?此计不成。”

    史青微微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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