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兽人
 卫容道:“有道理。当年我从圮县过,山野之人本欲掳我,看我生得威猛,便放行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秦渊从屋子里出来,看一眼布满西天的绮丽云彩,剑眉微皱,“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原野尽头衔着一轮硕大红日,派近卫打听过史青的去向,秦渊只带着潦收、卫容寻去。

    史青早就给兽人看过,问题不大,只是乡野中很少有医士,王宫里的医官又极难求,兽人和家人这才急切。

    这一片村落里,大多都是兽人的族人和奴隶,一年四季都要向齐王献上捕来的猎物。

    她来时时辰还早,兽人又恳切地上求史青再为族人看诊,史青便应了,一直滞留到现在。

    兽人的奴隶捧过来一金,恭敬道:“大人,这是我家兽人大人给您的酬金。”

    史青略微呆滞,“这些……给我?”

    她和白石前天还穷得连一枚刀币都拿不出,短短一日功夫,便就有了一金。

    奴隶惶恐:“大人可是嫌少?我家兽人大人因这伤散去了大半家财,拿不出多少金,唐突了您。兽人大人说,等到秋日田里丰收,另有一笔酬金奉上。今夜兽人大人宰杀了一头彘,请您赏脸享用。”

    史青看看天色,“不必了,我急着往回赶。一金就够我的诊费,你回去照顾你家大人就好。”

    兽人的小儿子陪着送史青。走在田间阡陌上,房边树后藏着许多奴隶,睁着一双黑漆漆的诚惶诚恐的眼眸,泪汪汪看着史青。

    他们听说来了位医士,很得兽人大人重视,虽知高贵的医士不可能为他们这群奴隶诊治,但还是不甘地跟随着。

    兽人的小儿子斥道:“卑贱的蠢货,滚下去,惊着了医士大人,要你们好看!”

    奴隶们一瑟缩,本能的便要作鸟兽散。

    史青笑吟吟道:“叫他们都出来吧,我挑几个病得重的看看。今日是看不完了,我的药材也不够,若是有病得急的,到稷下后门里寻我就是。”

    怎么会有医士愿意给卑贱的奴隶诊治?

    兽人小儿子满脸不可置信,继而恍然大悟,“大人,我明白了,您是要拿他们练手。您只管练,不过是些奴隶,死了也无妨,我阿父保管赞成大人。”

    白石紧绷,冷冽脸颊绷紧,下意识要抬手抚额角的刺青。

    “你别管,回去寻你阿父吧。”史青赶他走,衣袖下的手悄悄白石,回眸笑笑,低声道,“别怕,我不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她真是不明白,明明和活生生的人昼夜相处,为何却能心安理得地将他人视作死物,甚至连一头牛贵重都没有。

    祖父是这样,她一路遇到的人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史青见了,叫他们都出来,挑了几个病得重的奴隶诊治。奴隶家贫,家人泪眼汪汪地兜着野菜、瓜果、草鱼、鸡蛋,聚少成多也堆成一堆。

    老柿树下,潦收叼着根草,胳膊肘撞撞卫容,微抬下巴看向伫立不动注视史青的秦渊,咧嘴笑笑。

    史青这小子,运气真不错,除了固执地偏向周室,那是每一步都走在他家殿下心坎上。

    殿下年少时曾有一段极潦倒落魄的时光。陪着殿下一同长大的老奴患了病,却如何也寻不来医士,最终饮恨而终。殿下虽不提,但每年都有祭奠那位老奴,潦收也是跟久了才知道。

    卫容本也带了笑,忽然皱眉,“他们俩往哪儿去?”

    潦收思绪被打乱,顺着看过去。

    硕大红日占据半边天,映着两个往山上奔的身影。爬山时,白石上去了,回头来拉史青。史青便仰头冲白石笑笑,借力追上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便就消失在了山野里。

    秦渊沉声道:“跟上去。”

    潦收惆怅,但愿史青可别是去会那周太子了。

    史青跟在白石身后,果然见到一处山洞。

    她背着衣包快步进去,扒着拐角露出脑袋,白净脸庞漾出个笑,“这山洞还带拐弯呢。白石,你帮我守着,千万不许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白石手握在刀柄上,僵硬地转过身去,听着山洞里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冷峻面容绷紧,从脖根红到了耳尖。

    史青解下外袍、里衣,伸指将裹胸带也解开,顿时舒服地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最多在齐国待一年,攒够了金子,一定要去楚国。

    不然,单是束胸史青都要受不了了,勒得人难受。

    何况和秦渊那么机敏的人同居一室,史青夜里都不敢解开裹胸带放松,生怕出了差错或是翌日束不好露馅。

    夜里一折腾,史青的束胸带不止睡松了,出了汗也黏黏的,只好趁这功夫换下清洗,顺便将中衣和外袍也洗了。

    裹上新的束胸带,史青咬牙用力拉着,朦胧中忽然听到潦收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谁、谁、谁!”

    卫容撂倒白石,定住穴位,笑道:“功夫不错。”

    秦渊往山洞里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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