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授课
发,只留下一个背影,白石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
    才十六岁。

    卫容低笑,“你别恼,才能是才能,品行是品行。学宫里虽有德不配位之人,但也多得是才学兼优者。”

    “求学顺利。”

    史青抬眸,“多谢,”又忙捂住嘴,乌溜溜眼睛打着转,欲言又止看卫容。

    卫容便知道是老腐儒又说了什么,低声骂了句,寻了棵杏树靠着,就近保护秦渊。

    史青没听清,看到学官要打梆子,将野菜饼塞给白石,跑进去了。

    众学子都跪坐在蒲团上,像是棋盘上一颗颗规整的棋子,围着正中心一方圆坛。史青进去,没找到空蒲团,对上赵无极挑衅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龟壳卖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卖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贱笑,“你看谁敢给你位子坐。”

    身边学子扯扯他,“秦,秦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秦?”赵无极挑眉,“我可打听过了,史青他祖父,不许子弟与秦、韩来往。”

    秦渊似笑非笑,“老腐儒管得住史青,手还能伸到孤这里不成?”

    “太史青,过来。”

    史青不肯动。

    潦收叫道:“殿下给你备了新垫子,快来。”

    原野上满地学子都悄摸摸看史青,挤眉弄眼私语。史青遭不住,抬袖子遮着脸往后挪。

    到最后时,忽听见周太子压低了的温和嗓音,“你怕他,不如和孤坐?”

    除了史青,没人听到。史青拱手拜下去,惨白的脸上焕发些许光彩,“殿下,青……”

    秦渊嗓音幽幽,渗着寒意,“太史青。”

    史青一激灵,唯恐秦渊因她找周太子麻烦,忙道:“殿下,对不住,青辜负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。”周太子黯然。

    史青不忍心回头,跪坐在秦渊旁边的席上,绞着手指。

    秦渊挪开眼去,“没眼看。”

    史青抿唇不语,忽见那圆坛上星星点点灰白之物,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秦渊扫过一眼,“污浊。潦收。”

    潦收拿腔作调,小声说,“鸟粪呐~欸,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史青被他逗笑了,起身道,“先生授课,高坛污浊,太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赵无极冷眼看向拎着水勤勤恳恳冲洗高坛的史青,听着耳边的纷纷议论,嗤笑,“和他那卑贱的奴隶一个样!”

    一个转头,却对上秦太子冰冷的目光,赵无极不禁汗毛直立。

    他没得罪过这煞神吧?

    待史青忙前忙后下来,连蒲团都换给先生了,举着被水浸湿的坏蒲团,径直往秦渊身后走。

    秦渊道:“往哪儿去?”

    虽因分学寝闹得不愉快,可君子不衔小恨,何况秦渊今日帮了史青,史青笑容清亮,“你喜洁,我怕熏到你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,”秦渊不容置喙,“泼个水还能腌入味了?恶臭的你没闻过。”

    潦收摆好了新坐垫,招招手,史青挪来了,“恶臭的,是什么呀?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一辈子别知道,”秦渊眸色冷了一瞬,对上史青的笑,无奈摇头,“小先生你歪打正着,好运在后头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先生来了。

    今日开坛的正是郑师。

    待郑师到坛上坐定,众弟子离席,躬身行礼,“先生好。”

    郑师颔首,“诸君好。”

    史青坐下,在蒲团上稍稍倾身垂首,难抑心中激荡,微红着脸闭眸小声重复,“先生好。”

    秦渊耳聪目明,侧眸看去,朝阳光辉落进史青眼眸,连带着史青唇角的笑也镀上金光。他移开视线,哼笑道:“你这样没见过世面,生像没拜过先生一样,别丢了孤的脸。”

    史青双手放在膝上,乌眸看向他,“可我就是没拜过先生啊,我连家门都没出过。”而后望向郑师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
    潦收见他家太子低眸,便知他家太子懊恼着,不禁失笑。

    有多久,没见他家殿下这么放松地笑过了?

    只希望史青不要是细作。

    学官匆匆上前,在郑师耳畔低语。

    众学子愕然,连同赵无极在内,全都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何等大事,要在郑师授课时打搅?

    郑师捻须颔首,含笑面容瞬间沉肃,“诸君,今日谁为我洗去高台尘垢?”

    氛围凝滞,不少怜悯的目光落在史青身上。

    史青惴惴起身,先拜郑师,“回先生,是弟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近前来。”

    史青步子沉着。

    路过赵无极时,听到一声低骂,“活该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史青止步在台下。

    郑师道: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史青推辞:“先生,这不合礼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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