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授课
    屏山山巅,晨曦破云。

    须发皆白的郑师执棋,落下最后一子,“殿下,你输了。”

    齐太子身着赪紫连云纹深衣,腰间碧玉琅琅,笑道:“先生高才,孤钦佩。请先生指点。”

    郑师起身,迎风而立,展臂指向稷下学宫后门,“殿下请看,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齐太子定睛。他目力卓绝,一眼看出是个灰蓝衣袍的清透少年与侍卫靠着宫墙睡觉。

    “两个无权无势、无家可归的人。”

    郑师笑了,脸上细纹堆叠,老目中满是智慧的沉淀,“是,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齐太子气度雍容华贵,当即拱手,“请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
    郑师道:“这是殿下一统天下的利器。”

    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身怀奇才,而无立锥之地。负才周游,贩文贩武,以求获土兴家,光复家族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这群游士,将比您食俸享乐的世官子弟更好用。”

    “而您的稷下学宫,汇聚了天下最杰出的游士。”

    齐太子深深拜下,“先生大才,孤受教。”

    再抬眸,那灰蓝衣袍的清透少年,已经推门进了学宫。

    史青还不知道,她和白石幕天席地地睡了一夜,可怜成这样,还能被郑师借去说教,且就这么阴差阳错被齐太子记下了。

    暮春,夜里冷得很。史青搓搓胳膊,迎着晨风,看看毫无冷意的白石,羡慕极了,“白石,你真是好身体。”

    白石说不了话,只是牵唇,侧眸看着史青笑。

    史青走在路上,望望三两成群到膳房领饭的学子,禁不住欢欣雀跃,小声道:“祖父从不许我出门,这就是我的同学和同窗吗?白石,我真喜欢他们。要是在家里就好了,我能抄很多竹简,送他们做见面礼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迎面两个青矜学子走来,笑容灿烂,“你就是新来的史青?好齐整的人物!”

    史青抿唇笑,如一席清雨般涤荡人心,拱手躬身深深拜下去,压着嗓音道:“是。两位师兄是?”

    二位捧腹大笑,“都快来瞧瞧呀,史青在这儿!他一点儿也不嚣张跋扈!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拜秦太子,是不是这样拜的?”

    越来越多人涌过来,声音嘈嘈杂杂,满是调笑。

    “史青,你为什么要拦着秦太子的车献计!是不是想走捷径!”

    “你肯定走上了,不然怎么两国太子为你争起来?”

    史青抬袖遮面,背过身去,却发现背面也有人,“我不是,我没有!”

    “没有?那你说说你都献了什么计呀,说不出来还说没有。正门不走走偏途,标新立异特立独行!”

    白石冷脸,护着史青,推开拥挤的人群,带史青挤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身强力壮,有些言辞激烈的,受他一推,便摔在地上,瞧见他额角的刺青,当即怒了。

    “卑贱的奴隶,也敢推我!”

    史青定住,回眸道:“住口。你这么没有口德,就不怕来世也变作奴隶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我家年年祭祀,我怎么会变成奴隶?倒是奴隶,生生世世都是……呸,你敢打我!”

    白石一个失察,史青就冲上去抡了一巴掌。眼看那人挥着手要打史青,白石几个箭步上前,扭打做一团。

    一时场面混乱,有人散了,有人被误伤,战况愈乱。混乱中,不知谁叫了一声“秦太子来了”,众人皆散。

    史青发丝凌乱,摸了摸束发,听到白石喘气声,忙问:“你怎么样?”

    白石摇摇头,手指向来路。

    “离开稷下学宫?”史青眸子渐湿,“不,我不想你再为我打猎。山里是有野菜野果,也有好多肉,可是大虫扑到你身上,一爪子就能见血。我不要你死。”

    秦渊踏过来,玄衣纁裳微微晃动,寒声道:“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史青瞪道:“我没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没良心,”秦渊甩袖,“潦收,方才闹事的,都押到学官那里。告诉他,今夜孤就要看到结果。”

    潦收手忙脚乱丢给史青一只小药瓶,“得令!”

    秦渊飘飘然走远了。卫容带几个侍卫守在这儿,看着史青给秦渊上药,提醒道:“你再不走,要迟到了。你那奴隶……白石,没事。”

    史青说:“他可威武了,武比头名就是他!”

    “你还骄傲,”卫容摇摇头,森冷眸光扫向鬼鬼祟祟伸头的学子,不带温度地笑,“殿下说了,往后你同他一道进学。”

    史青扭头。

    卫容道:“别不乐意。阴你的是小说家的人,名叫时与,极擅长煽动人心。这一个月里,你都不安全。”

    到了讲学的原野,桃杏芬芳已尽,树梢是绿油油的枝叶。晨起的阳光并不刺人,带着蓬勃朝气。

    史青以指为梳重新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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