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    王姈馝耳畔充斥着脚步声,说话声,端茶倒水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躺在屋内一张榻上,等到微微嘈杂的声响消失,屋里王旭之的声音才尤为清晰,“陛下,小妹的确得了晦疾,恐怕不能如愿到殿前侍奉了。”

    王姈馝感觉到在场还有另一个人,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,“何时病的?”

    “就在最后一次礼佛,归家后。”

    “那真是巧了,散骑常侍孙霩在去府上拜访后,回去向孤禀告,还言见到她了,当时,你阿妹就病着么?”

    王旭之:“是晦疾藏身,前几日并未显现,我等也未留意,一下便遭了反噬。”

    赵天子:“反噬如此之快,是因为孤吗?”

    房里兀地一下静的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王姈馝也呼吸越发起伏得有些大,藏在衣裳下的手,还忍不住抓紧了。

    王旭之却坦然立在屋中,不卑不屈地站着,除了略略欠身行礼,并没有作答。

    王姈馝想不到兄长还能这么硬抗赵天子的威势,这让她不仅讶异于王旭之的胆量,还惊异于这个时代世家面对天子的无畏胸襟。

    且赵天子说:“你们王氏,行事多年未变,还是如此不拘一格。”

    他评价道:“这便是所谓门阀之气概。”

    他话里有话,听着不善,兴许都瞧出几分端倪。

    而王旭之依然坚持道:“请陛下,再择佳丽。”

    赵天子没有作答,他踱步,走了两下,理会都不曾理会王旭之,在离开这里时冷声道了一句:“让你阿妹安生养病吧。”

    便在门口消失了。

    门口一下没了脚步声,王姈馝便掀开软衾猛地坐起来问,“阿兄,他这是何意?得罪了他是不是不好?我是不是被看出来了?”

    她还是有些慌的,这可是跟晋氏天子较量。

    孰料王旭之双手背负在身后,理所当然道:“天子是天子,世家是世家,这天下换了谁来坐,都需要门阀之人辅佐运转。这不过是正常婉拒,遥想我们王氏一族当年,可不需要你这般东躲西藏才能拒婚。”

    太牛啦,王姈馝欢呼!

    然后放下双手,“阿兄,可是现在我们王氏没落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领地跟私兵,还能跟赵天子杠吗?

    王旭之:“……”

    话是这么说,赵家天下还是正统的。

    正统之下,再高门的士族也得用心经营权势,有能耐的不会明面上不把天子放在眼里,没能耐的就只能蜷缩着审时度势了。

    王家在这两者之间,则颇为微妙。

    既不属于无名之辈,又远非天子重臣,此间社会地位还叫人怪尴尬的。

    王姈馝有惊无险,成功在寺园露了脸,又在王旭之的助力下,就这般将天子挡了回去,之后便跟王旭之乖乖回了家去。

    到家也没有马上卸掉这身“虚弱病气”,为了不将天子彻底得罪,干脆演绎到底,跟下面交代,近来胃口不佳,没有食欲。

    所以晚食都改到了隅中和晌午享用,再减少一碟酥点,搭配减肥。

    等再过些时日,外面风平浪静,府里不见什么人来旨诏。

    王姈馝自然而然解除禁令。

    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,汴京人历来都会举行避暑会,这日每家每户都会做一种汤饼,用来发汗驱邪,到了晚上就会在河边看河灯。

    王敞跟王致两兄弟正不知在哪家蹭吃蹭喝,王姈馝跟王旭之也不管他们,用过家里的汤饼后走在临河街道上散步消食。

    不远处一个行走的商贩挑着吃的沿街叫卖,吸引了王旭之过去买。

    王姈馝刚好走到经常送折纸花的桥下,干脆在一边等他,附近正好有颗柳树,王姈馝便挪了过去。

    结果一靠近,就听见树背面传来一双男女的说话声:“这几日孟郎怎么好似总是心不在焉?与我出来可是委屈你了?”

    “某并无此意,是玉娘你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误会?”女子冷笑一声,似是拿出什么东西佐证,“这画像上的女子也是误会?你上回落在我家了,今日还你。”

    女子转身要走,男子马上跟出来,二人与歇脚在一旁的王姈馝撞了个对面。

    王姈馝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对男女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女子在看到王姈馝的一瞬间,似是惊讶随即又去瞟男子手中的画像,然后明显地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男子则跟愣怔住般,盯着王姈馝,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妹!”远处王旭之正在召唤。

    王姈馝对着叫“玉娘”的女子神情微表歉意,道了一声失礼,便领着婢女赶紧去找王旭之。

    “阿兄,吓死我了!你猜我瞧见谁了?”王姈馝拍着心口如有余悸。

    王旭之目视她来的方向,“孟三郎?他与你退了亲,孟家第三日就敲锣打鼓去别家下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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