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围
粗丝在柄上环绕数圈,压入轮子上的切口在末端预留的钩子上打结固定。剩下的部分已经不剩多少,被手指撑开,两根中等型号但偏细的线从撑起的环里穿过,然后向下折叠。

    两只手提着线,线被坠的笔直,纺锤悬挂在空中逆时针旋转,上面的线也跟着扭转成结。

    固定折叠的手指渐渐向上,扭曲的结固定住折叠部分,跟着手指往上蔓延。一定长度后握住纺锤,将线从钩子上取下来,一圈圈缠上手柄,没有扭结的部分再次向上挂住钩子。一次次重复,直到所有线都合成一股。

    准备好要用的线,林又挑出最长的那根触手,砍下两米的长度,用刀子去除皲裂到凹凸不平的表皮,再挖去含水分较多的芯,可以看到年轮状纹路的中间部分被展开在地上,横切、竖切,对比着切割打磨出粗细差不多的方形直条。

    刀子在云母触手削出的方条上切出百对豁口,线蛇形穿梭,竖行的经纱被综片升降挑出梭子穿行的通道。“咔嗒”“咔嗒”,比木头相互碰撞更细微的声音回荡在黑暗无光的地下。

    有过一次经验,林对丝线的韧性、强度与弹性有了有了一定了解,属性大概介于丝与棉之间,纺织时不能用力,但也不必太过小心。

    放开动作,梭子飞快地在丝线间穿梭,纬线被梳紧,一掌,两掌……一米,两米,几个小时过去又一匹布料在框架上成型。

    这次用的都是粗丝,又或是将中等粗细的丝通过纺锤合成一股,纺织出的布料略显厚重,细看遍布线本身的倾斜纹理,不见之前那种浮光跃金的特殊光泽,越发像是一块棉布。

    林取下布匹,又缠上丝线,直到将所有的线都用完。

    两块完整的布折叠后放在坛盖上,都是大概两米长、两米宽的尺寸,还有未织完的半截展开在架子上,一掌宽的布条还差个收尾。

    取下经线挨个割开线圈在纬线下方打结固定,林取下布条,在腰部缠上三圈固定住宽松的布料。比之前略短些的下摆刚好能够露出半截小腿,不影响日常活动。

    地上规整地排列着坛坛罐罐,东西织布前就已经收拾处理的差不多了,林带上必要的东西,将剩下的物资就地掩埋。

    必要的东西就是指:刀子弓箭等便于携带的工具,一坛种子,以及四罐水母□□。

    这片区域弥漫的能量浓度已经足以支撑身体活动的消耗,进食更多是一种混合了喜好的习惯,而非必要。只有水,异能的出现只是减少了需求,不能完全替代。

    但想想一路走来环境的复杂多变,考虑到前途未知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没了能量,林斟酌片刻,还是从背篓里拿出一罐水母□□,将触手折成两截塞了进去。

    将篓子小心地背到背上,水母□□已经凝固,除非倒过来,不会轻易洒出,但放着种子的坛子却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挣脱了套在上面的草绳。

    林调整一下背篓的肩带,踩着墙壁上的凸起往上爬,几次跳跃扣住了上方的栅栏。

    头顶是进来时踹开的破口,蒙蒙天光从不规则的破口处向黑暗的地下延伸,消失在几米开外。光是有形的,像是层层绽开的花瓣,灰尘如飞虫与浮游生物般在光中流动,眼眸在光中恢复了色彩,颤动着,近乎扩散到占据半个眼眸的瞳仁伴随着溢出的泪水收缩。

    眨眨眼,光亮比熟悉的黑暗更难适应,等白光从眼前散去,林腰腹用力,从破口处翻了出去。

    坐在草茎托起的土层上,新生的部分比地表凹陷下一米的深度,像是一块浅浅的正在愈合溃疡。林抬起头,此时正值黄昏,没有云彩折射出绚丽的红,渲染出层层过渡,天空清透如水,被坑洞切割下的圆里一半是蓝,一半是浅淡的黄色。

    等光线越发暗淡,蓝与黄都被更深沉的颜色混淆,林双手撑住地表,踩着土壁踏上地面,重新站起身子。

    幂野四合,天空亮起繁星,林环顾四周,凸起的土丘投下模糊的影子,四处影影绰绰,沟壑如潜伏者的裂口,紧贴着地面的起伏,隐藏进黑暗的影子。

    对于伴生植物的感知依旧清晰,深刻到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联系在脑海中聚化,信息汇聚成流,逆着神经在视网膜上投下绿色的绳索。

    林顺着绳索看去,昏黑里,唯有这条绳索呈现出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的绿色,笼罩着薄纱样朦胧的光,像是无数萤火虫汇聚,劈开远方沉默的沟壑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