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将军
!连王上都带人逃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正说着,后面又跟上一群男女,也是拖家带口,他们一边跑一边喊,“城门破了!蛮子进城了,快逃啊快逃啊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与妇人闻言一惊,随即融入人群,往城南的大门逃去。

    街上混乱,人们四散逃离,带着钱粮包袱的人齐齐奔向城南方向。

    一个孤瘦的少女站在街边,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荒谬的一切。

    她抬眸看了一眼斜落的夕阳,沾满灰尘的脸上忽而淌下两行清泪。

    燕国,就要亡了吗……

    不像奔逃的百姓,她如今已然没有了求生的意志。

    因为她是燕国皇室里的公主,她身上亦应肩负着守卫百姓的责任。可如今的她却什么也做不到。

    甚至连逃命,她都失败了。

    跟从父皇出逃的时候,她不过只是跌了一跤,后面的皇族宫妃随即碾过了她,等到她再次醒来之时,已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如此的渺小,如此的无能,她存活于世……还有什么用?

    不如一死,至少还能为燕国皇室,留下一点殉国的尊严在。

    少女站在大街中央,听着从远及近的马蹄声敲在地上,她手拿长剑,横站在大街之上。

    她明白自己的死亡只是以卵击石,但是至少她可以坦然赴死。

    于是,乱军进入城门的时候,便看见混乱而荒凉的大街中央,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女。

    少女纤细的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长剑,落日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的身上,显出一种圣洁的光辉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乱军首领骑在高头大马上,眼神睥睨。

    少女看了一眼面前乌压压的大军,她仰头对上浑身鲜血的贼蛮,裙衫下的细腿微微颤抖,她咬了咬舌,用血肉之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
    她高声怒骂:“尔等不义之臣,终将受万世唾骂,永堕地狱!”

    贼首听着少女清脆的声音,哈哈大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,神情□□:“此等娇柔少女,军中最是缺乏,看我亲自夺下她手里的剑!”

    说着,贼首跳下大马,□□着走向少女。

    少女一惊,神情恐惧,她下意识后退。

    心中一横,少女提上长剑,正准备血溅当场保留自己的清白,那贼首的动作却更加快速,只一个挥剑之间就打飞少女手中的长剑。

    少女被使剑的重力掼摔在地,她双手撑在地上,已然绝望。

    贼首笑嘻嘻地一步一步靠近她。

    眼见得贼首的大手就要抓住人,忽而听得一阵破风之声簌簌而来,随后又一道闷响,一支长箭穿透贼人脑袋,鲜红血液飞溅满地。

    少女懵怔地看向眼前,那贼人的眼神亦是难以置信,然而这一切并不容他再次思考,贼人随即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背后的乱军队伍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人马混乱、喧闹四起,

    “头领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?到底是谁干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出来!给我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吭哧吭哧”一阵马蹄声响,乱军连忙回转身子,循声看去。

    背后密密麻麻围上来一支军队,前方扬着一张赤旗。

    一匹健硕白马身挂银鞍,一把长剑悬在边上,奔在最前方。

    “尔等贼寇,还不束手就擒!”

    一声高喊,一个头戴青色獠牙面具的人早不知什么时候跃上城楼,手里拉着一把绛漆长弓,雪白羽箭正直直地对着方才说话的贼人。

    “你又是什么东西……”话音刚落,长箭倏忽穿破人耳,等到鲜红血迹滴答滴答,贼蛮这才捂着耳朵惊声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乱军中一阵喧哗,有人颤抖着声音猜测道,“他戴着獠牙鬼面,莫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定是了,是鬼将军杀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竟然还活着!”

    “我们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一群贼蛮忙地翻身下马,跪趴在地上,

    “鬼将军恕罪啊!!”

    “我们投降,请您饶命啊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听着贼寇的言语声,心中恍惚。

    “鬼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她听说过这个名号。

    宫中人人皆言,以一敌万的鬼将军受人陷害,死在了边地。无人震慑,军防失落,这才使得贼蛮生出反叛之心,妄图攻下燕国都城。

    她少女喉咙微动,抬眸看向城楼上的人,那张青色獠牙的凶鬼面具实在可怕,乍眼一瞧让她下意识一颤,她轻咬下唇,眼神转移,透过面具眼洞对上里面的眼神——

    少女莫名心惊。

    只见那双眼瞳清亮澄明,只仿佛皓月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