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是热闹的人语声,时不时传来小摊小贩的叫卖吆喝。
两人坐着马车行了半月,气氛一直不尴不尬,在乡野间行路更是如此。好不容易来到一处人烟聚集之地,听着耳边喧嚣,似乎连带着两人关系都没那么僵冷了。
闻玄抬眸,意外地看人一眼。
他淡淡道:“不饿。”
姜行白冷哼一声,“你不饿我饿,找个地方吃饭!”
这一路啃了半月的大饼,她觉得自己都要变大饼了。
闻玄回头瞥人一眼,“去哪吃?”
姜行白掀开车帘,将周围望了一遭,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馄饨摊。
“就那儿吧。”
两人下了马车,姜行白招呼摊主要了两碗馄饨。
姜行白挑了两颗馄饨,又向摊主招了招手。
“我问问,此地距离幽州,还有多远距离?”
摊主瞥了姜行白一眼,眼神奇怪。
“你们要去幽州?”
姜行白眨眨眼,“是啊,怎么了?”
摊主又将两人打量一番,下意识压低了声音,“幽州可是个极寒之地,现如今又要入冬了,你们此行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怕是不妥。”
姜行白不甚在意,“冷的话,我们就多带几身衣裳好了,这有什么不妥的。”
摊主咂舌,一副劝人不听活该死命的神情,“那地可不只是冷啊!”
姜行白挑眉,“你说说,还有什么令人可怕的?”
“哎呀,这我不能说。”
姜行白将手中筷子按在桌上,“大哥,你不说缘由,又不让我们去,这买卖可不兴做啊。”
摊主叹了一口气,“我是好心提醒你们,你们偏要去,我也阻拦不了什么。”
姜行白摆了摆手,“幽州我们是一定要去的,其余你甭管,你就告诉我们,此地距离幽州还有多远?”
摊主望了一眼大路,看着两人的眼神有些可怜,“不远了,再行个七八日就到了。”
闻玄看向摊主的眼神有些莫名,却也无话。
两人吃过馄饨,又去到成衣铺子里,多做了几身衣裳。
临行之时,姜行白又从隔壁铺子抱着一床大棉被出来。
闻玄眼皮一跳,忍不住问道:“这至于吗。”
姜行白冷觑人一眼,“人家都说了幽州地冷,我们不做防备,我们不是傻吗。”
闻玄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,只觉一切太过荒谬。
再次上了马车,听着车轮咕噜咕噜转,这一转就转到了七日后。
夜色幽暗,两人下半夜终于是到了幽州城,姜行白早已在马车上睡了过去。
“阿嚏——”
姜行白耸了耸鼻子,半睁开眼,只见面前一片幽暗,她裹紧了被子,缩瑟着身子睡了过去。
如今不过初冬,幽州城里冷如冰窖,冻得她瑟瑟发抖。
她在梦里呓语几句,还好听了摊主的话。
闻玄见着姜行白此番模样,默默丢了几件衣裳盖在她身上,这才又继续看着马车赶路。
原本还担心城里宵禁,两人无法进入城门,等到了城门口,闻玄看着大肆开敞的城门,下意识心中警惕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看见马车过来,两个穿着坚硬铠甲的士兵走了出来。
闻玄道:“我们是过路之人,想在城里寻个旅店住一晚。”
那士兵眯眼将闻玄瞧了瞧,又支使着长戟欲挑开车帘,闻玄抬手制住。
他默默掀开车帘,让士兵看了看里面。
士兵略略扫过一眼,也没看明白,只是两人本也无意检查,就此放行。
闻玄驾着马车往城里走,听到背后士兵的谈论,语气很是嫌弃。
“就这破城还守什么守,大冷天的,冻死人了。”
另一个叹了口气,“没办法,总不能不要白送人吧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,又奇怪道:
“这鬼地方,竟没想到还真有生人进来的……”
闻玄听着士兵交谈的语气渐渐淡去,继续驾着马车前行。
……
“醒醒。”
姜行白被闻玄叫醒,裹紧被子眯眼瞧住人,“做什么?”
闻玄扫了她一眼,“前面有旅店,去店里睡。”
姜行白揉了揉眼睛,掀开被子,热气从被子中立马跑走,惹得她牙关战战,只好裹着被子下车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夜空清寂,明月高悬,寒气却仿佛从地下冒出的一般,简直要将人冻死。
前面大街上,只有一户人家檐下挂着两盏红色灯笼,匾额隐在暗色中看不清字迹,只楼上挂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