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摸他的头,等到触及一片虚空,她才反应过来。
姜行白笑了笑,认真对离阳道:
“等到你接纳你所有的记忆的时候。”
离阳面色愣怔,“什么意思?”
姜行白双手后抱,枕靠向车厢。
“等到你将过去、现在与未来都看作你遭遇的一部分,等到你愿意接纳你不同模样的自己,等到你内心强大的时候。”
离阳忽而被她这话说得心动,只是再想说什么,却又无从说起。
姜行白朝人挥了挥手,“等我归来吧。”
话毕,她主动切断了唤名阵。
那边暂时是消停了,姜行白叹了一口气,眼神无意识落回车厢。
“……”
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车厢里的气氛阴沉沉的。
她看向闻玄,原本清冷的一个人,而今敛眉抿唇,脸色亦是青白一片。
姜行白眨了眨眼,“你还好吧。”
她咳嗽两声,忍不住解释道,“我和离阳混惯了,他一向有些言语不忌,你别在意。”
闻玄被她这话一唤,醒过神来。他抬眸与之一望,正好望进一双澄明眼瞳。
两人都是一愣。
闻玄忽而轻笑一声,摇摇头。他什么话也没说,只转身又看向车厢外。
他不禁轻嘲自己无由来的酸涩心绪。
车厢里的姜行白:?
她是真不懂了,她都主动解释了,这人怎么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只是……两人都结伴这么久了,她也不算生人了吧。
车厢内话语沉闷,姜行白思索着如何打破气氛。
她眼神落到面前人身上,话语随意道:
“我在天庭中没什么玩伴,离阳心思简单,他人挺好的。”
闻玄没应,姜行白又道:“天庭边界总会有一些小鬼小怪闯入,不带兵压制恶鬼的时候,我会带离阳同我一起去。”
她回忆过往,忍不住感怀道,“其实是他一定要跟我去,不过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实力也没什么,他可崇拜我了……”
姜行白停住话,瞧着背对着她的闻玄。
马车吱吱悠悠往前,车厢里却是沉默。
姜行白有些不乐意,忍不住道:“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闻玄身子一顿,缓缓转过身来,道一声:
“嗯。”
姜行白撇了撇嘴,“一个字就把我打发了,你这也太敷衍了吧。”她抱着手,哼哼道:“我以往可从不跟人唠家常的。”
所以这算是他的殊荣吗?
闻玄喉咙微动,敛眉抬眸看向她,“我又不了解你们的过往,你指望我说什么?”
姜行白被这话问住,转了转眼珠,认真地想了想。
探问旁人过往,好像确实也不是闻玄的习惯。
姜行白定眸看向人,“那你讲讲你的过往呗。”
闻玄神情一怔,喉结微动,最后却又垂下眉眼。
“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就好像微风吹过深沉的湖面,连一丝涟漪也掀不起。
姜行白眨了眨眼,“不应该啊。”她奇怪道,“你不是带着记忆下凡的吗?”
闻玄僵硬着肩臂,无有所动。
姜行白似有所悟,想到他与天帝之间的龃龉。
只是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,一时间也难以把握这种感受。
她摸了摸手里的桃木剑,随意道:“往事不可追,过去的就过去了,何必固守着折磨自己。”
闻玄一愣,似没想到她忽而来这么一番道理。
姜行白本欲揭过此事,忽而又想到离阳的经历。
她忍不住又道,“再怎么样也是你的过往,如果你就此抛弃掉过去,那你的来处不就是空白一片了吗。”
闻玄想到什么,阖眼缓了一口气,忍不住刺她一句:“你非我,安知我之苦?”
姜行白本也是好心,被人这么一怼,她也是不乐意,“我确实不知你的苦,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苦。”
车厢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冷之中。
姜行白心中气愤,气闻玄,更是气自己,她干嘛要去搅他的混水。本来只是想好意开解他,谁曾想变成多管闲事了。
谁还没个脾气不是。
闻玄沉默,抬眸偷觑了人一眼,姜行白故意撇过头看向窗外,按住桃木剑的手却是紧紧的。
他看出她这是气到了。
他知道姜行白的心意,然而她将他与离阳作对比,他不知为何,就是心中不爽。
他没有离阳与她相处这么久,他不明白她讲述那些事情的意义何在。
闻玄忍不住探身,望了一眼外面。
路上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