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行白皱眉看着柳木,“这树与这黑水河有什么联系吗?”
农夫道:“这树是孙先生亲自种的。”
姜行白与闻玄俱是一愣。
农夫叹了一口气,“三十多年前,县里不知为何忽而生出一场大火,连带着烧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。孙先生带人引水扑灭大火,自那之后,黑水河上就漂浮其一阵黑气了。”
他又看向面前柳树,“当时沿河树木尽皆枯死,连带着城隍庙里的那棵百年古树都莫名枯死,只有这颗柳树意外存活。”
农夫看向两人,“不知道你们说的异常,与这棵柳树有没有关系。”
姜行白皱眉思索,心中有了些猜想。
如此想着,她眼神落到农夫手上,“可否借您锄头一用?”
农夫一愣,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姜行白喉咙微动,“故人去世,我想挖个坑埋些东西。”
农夫将信将疑,最后却还是将锄头借给了人。他又道,“我还有事,你们用完怎么还我?”
闻玄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,“就当我们买下了吧。”
农夫眼神一亮,接过银子,将锄头递给人。
他正欲离开,忽而转头又看向两人。
农夫道:“你们可别再把水弄混了。”
姜行白应了一声。
等到农夫离开,两人这才开始挖土。
姜行白心中有种直觉,总感觉那胡生尸骨会在这柳树旁边。
闻玄吭哧吭哧地挖着土,不过一会儿,听得一声闷响,锄头似遇到硬物阻碍。
两人眼前一亮,姜行白凑近细看,发现一具棺木。
她皱了皱眉,只看闻玄继续刨开周围泥土,渐渐显露出底下情形。
果然是一方棺木,然而形式却不容一人身形。这棺木距离河水如此之近,却一点没有腐烂痕迹,可见棺木的材质实属上乘。
闻玄用锄头撬开棺木,一抹微光闪过。
里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撮金黄色的毛发。
她有些想不通,不管是人是狐,总该留存一具尸骨,怎的这胡生却只有一撮毛在这里?
她语气懊恼:“难不成挖错了?”
闻玄沉思片刻,回应她道:“这不一定。就算没有尸骨,这一撮金毛却也还是奇异,难保不与灵枝木有关系。”
他回看县城大门,“我们先把这东西拿回城隍庙再说吧。”
两人就此又回了城隍庙。
来到灵枝枯木前,姜行白捧着一撮金毛,手足无措。
然而还不等两人再细想,草丛中发出吱吱叫声,一只只小狐狸全然窜了出来。
姜行白心中一动,她蹲下身子,看向小狐狸们。
“你们有办法帮我吗?”
一只小狐狸探头咬住她嘴里的金毛,随后跳到灵枝枯木前,唰唰唰刨着土。
它很快刨出一个小土坑,随即将金毛放进了土坑之中,又用爪子将其盖上。
姜行白心有所感,她眨眨眼,下意识问道:
“要不然浇点水?”
小狐狸没应这话,一只只全都整整齐齐地靠坐着,面对灵枝木。
这种感觉属实奇妙。
然而再不等她多想,忽而一阵地动,原本的枯木从根部开始变化,眨眼之间,新绿瞬间替换了枯旧颜色,干瘦的枝干也瞬间抽枝长叶。
不久前还是枯瘦之态,而今枝繁叶茂,看得人亦是满眼欣喜。
她笑意盈盈,心里有一种自家孩子被养大的感觉。
忽然又是一阵风动,枝叶摇晃,一只金毛狐狸从大树背后慢慢走了出来,姜行白眼神一晃,下意识以为是看见了离阳。
毕竟离阳就是一只金毛狐狸。
只是离阳远在天庭,没有天庭诏令,神仙是不能随便下凡的。
金毛狐狸抬眸与姜行白对视,清亮瞳孔如宝石一般璀璨,但其中又夹杂着岁月沉淀的痕迹。
她开口问道:“你就是胡生?”
又一阵幽幽金光闪过,狐狸化作人形,直直看向姜行白。
“你……?!”
姜行白瞪大了眼睛,盯视着面前这个明黄衣衫的少年——
他与离阳长得一模一样!
额间一条金色发带,长发飘扬。剑眉横斜,一双狐狸眼澄澈明亮。一身明黄衣衫显出人的风流姿态,腰间亦是挂着一串金铃脆响。
“不对……”姜行白言语呐呐,到底是看出面前少年与离阳的不同。
离阳永远是一副天真之态,而面前少年,眼神虽亮,其间却夹杂着对人的审慎。他轻轻皱起的额眉亦彰显了他心有所思。
少年道:“我是胡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