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行白一愣,闻言看向他。
殒神之后……
她剩下一缕残魂,落到凡间的桃花庙中。依循着桃花庙中残留的香火气,她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才醒神过来,凝了一具阴魂身,得以夜间出现。
后来桃花庙被毁,她意外获得肉身,又于天帝处借了三缕神力,拿了天书和桃木剑……直至如今。
王希夷知晓了借神力一事,一时扶额。
“那时候……不是我不想帮你,只是我醉死在棺材里,想帮你也没法啊……”
姜行白撇了撇手,“也罢,就算是你,你也借不了我神力,还得多亏了天帝啊……”
一旁的闻玄默然垂眸,原本轻握酒杯的手,悄然捏紧了酒杯,指节泛白。
姜行白倒是没注意,只王希夷悄然瞥了闻玄一遭,他又对姜行白道,“你那天书神器,给我看看。”
姜行白拿出天书,又掏出锦囊,一齐放在桌上。
“你活了这么久,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吧?”姜行白期待地看向王希夷。
王希夷摩挲了一番人皇鼎,又翻了翻天书。他眯了眯眼,沉声道:
“这我倒也知道。”
他将房中的酒坛看了一圈,随后道:
“天书是上古神物,里面记载的神器也不假。”他抿了抿唇,看向姜行白,“将我醉死的酒,便是用神器酿制而成。”
旁余两人听着这话,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。姜行白神色惊喜,“这么巧!是什么?在哪里?!”
“谷生水。”王希夷抬眼道,“我用了一千年的时间,集以物果之精,日月之华,最后施以谷生水之神力,这才酿成我彼时认为的世上最好的酒——万世眠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叹了口气,“彼时我认为这是世上最好的酒,喝了之后会永远醉死过去,一直醉一万年也说不定。”
姜行白按捺下对神器的渴望,还是又顺着他心意问道,“那你如今认为它不是最好的酒了?”
王希夷忽而瞪了她一眼,“被你的无名酒给唤醒了,那便不是最好的酒!”
姜行白对着王希夷的莫名怒色眨了眨眼,只觉这是无妄之灾。
她喝下一口淡泊酒,忙地揭过这一遭,“罢了罢了,真要酿就最好的东西,那你就没进步可言了,还是有余地比较好。”
王希夷被她这奇怪道理一支使,竟找不出话来反对。
“所以……”姜行白嘿嘿笑着,搓了搓手,“谷生水在哪儿?”
王希夷忽而斜觑一眼旁边的闻玄。
闻玄心觉不妙,无辜地看了看前面两人,只是无语。
“先前他喝下的水,疗愈伤口那个,便是谷生水。”王希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姜行白:???
她亲自将那碗水给闻玄喝完了,一滴不剩。
闻玄扶额,只觉王希夷和姜行白实在有些像,长着一张偏不好好说话的嘴。
“没了?”她抽了抽嘴角,有些后怕地看向王希夷。
王希夷淡然道:“也不是。”
姜行白是真想揍人了。她咬紧了牙,挤出一丝笑容,一脚踩住长凳,倾身逼向王希夷,“就算你真的比我老几万岁,我也是真的会揍你的。”
王希夷兀自抬着酒杯,喝下一口淡泊酒,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人压坐回去,“我说你这爆竹脾气,三千年过去,怎么还是一点没改。”
话既到此,他又下意识扫了一眼闻玄,一副探究神情,话却仍旧对姜行白说:
“他喝的水也是谷生水,只是我当初酿酒剩下的,你们要的也还有,谷生水在水生谷。”
姜行白被他这话语弄得糊涂,“你说什么?”
“谷生水在水生谷,那地儿名叫水生谷。”
姜行白脑仁抽痛,下意识又捏紧了桌角。
王希夷将她的手掰扯开,“力气大也该用在坏人身上,别用在我的桌子身上。”
姜行白忍不住怼他一句,“你反正用神力随便一变不就行了。”
王希夷故意咳嗽两声,“你当我的神力就是天赐不尽的,”说着他又抚了抚胸,“且我先前受过一回伤,现如今神力还没恢复。”
“你还受伤?谁要对你这个老头下手?”
王希夷嘴角一抽,瞥她一眼,“你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见她还要再说,王希夷一瞬了然,打住她,
“今日来不及了,明日去取谷生水。”
姜行白被他这话一噎,抿了抿唇,到底没说什么。
两人暂且休战,而今一个受伤的散仙半神,两具凡胎肉身,三个坐在桌上大眼瞪小眼。
……
夜色上泛,姜行白一个人躺在屋顶发呆。
闻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