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这荒草荒地的,也太憋屈了。”
王希夷无语,这人还讲究呢!
不过,这屋子也实在破旧,越看越觉人世无常。王希夷将周围扫了一圈,凝神阖目,随后手中掐了一道神诀,只见倏忽之间一抹白光闪过,屋子与院子全都焕然一新。
昔日的荒草野丛全然清除,地上的酒瓮碎片也都消失不见,只残余几坛完好的酒瓮依旧在。但细细嗅闻间,却仍能发觉,这里曾有过一场玉液琼浆的盛宴。
闻玄正要慢慢起身,姜行白看了看他,对人虽没什么好脾气,但还是准备好心探手,要将人搀扶起来。
闻玄看向她手,愣了愣神,随后慢慢伸手去握——却又一个幌然将姜行白的手撇开。
“……”
他倒也不好解释,方才是自己手滑了。他敛了神色,也没说什么,只又自己倚靠着院墙缓缓站了起来。
姜行白先是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“呵呵”冷笑两声。
傲娇这病可不能惯着!
她捡了地上的桃木剑,自顾自跟在王希夷背后往屋子走去,再不看背后一步一移的闻玄。
进了屋子,姜行白也不客气,随便将屋内扫了两眼,望向王希夷,“把喝的拿出来。”
王希夷眉眼一跳,“你自己不会动?”
“你的东西我敢随便动?”到时候醉死个人可又是麻烦。
王希夷一时无语,心道也是。他依循着记忆,找出一个小酒壶,“此酒名为淡泊,味淡无性,解渴醒乏最好。”
姜行白本想拒绝,她不想喝这寡淡玩意儿,却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背后的人。
算了。
“你这里除了酒再没别的水了?”她扯过长凳自坐,一手撑着脸颊,望着王希夷,“旁边还有个带伤的呢。”
“我既为酒神,喝别的东西那不是砸我的招牌?”他一面说着,随即给三人各自倒了满满一杯。
闻玄还有些犹豫,王希夷看出他神情,“放心,此酒便如其名,纵是小孩也喝的,对你身上的伤口也有疗效。”
闻玄默了默,只好喝了一口。他慢慢抬眸,神情自若,而胸上之伤痛也更退去些许。
姜行白一口闷下,只觉无趣。
王希夷瞪了她一眼此番暴殄天物的做法,却也没在此事上支吾她。他缓缓将酒杯放在桌上,肃然问向姜行白:
“所以你殒神一事,究竟是发生了什么?”
姜行白措不及防被他这么一问,慢慢低垂了头。
三百年前,姜行白还是天庭第一武神。那时候王希夷为他的酿酒事业早去了凡间,许久没了消息。
她日子过得潇洒,虽是放诞不羁,但遇着个作乱的小鬼小怪,她自是秉承扫奸除恶的道义,义不容辞的碾杀。
但忽然到来的凶神却不简单。
姜行白本是随意依着一丝鬼气游荡,却不想一个移身之间,她感知到一抹剧烈的凶煞之气。她一面让人去通知天帝,一面依循鬼气遗留,追踪过去。
一个恍神之间,她也没注意是怎么个走法,就此来到了天庭禁地。此地名为荆棘地,传言里间遍布荆棘,凶神恶煞缠绕其间,遇神杀神,见仙戮仙。
姜行白本欲在此等候天帝的到来的……
“那你还是闯了进去?”王希夷忍不住打断她。他自是知晓荆棘地的传闻,那处凶恶非常,听说从没有神明于此地生还过,故而也就再没有神明于此地进出过。
姜行白眉头紧皱,细细回忆着当时情景。脑中闷痛,她想了半晌,摇摇头。
看闻玄和王希夷都望向她的视线,姜行白拿过酒杯,喝下一口淡泊酒,压住心性。她轻呼一口气,这才又看向两人,
“我自殒神后,记忆有损,有些东西,我记不得了。”
她到底有没有闯进去……应该是有的,要不然她何以殒神?
只是她当初为什么会闯进去?
她心里明白,她应该在禁地入口等天帝到来,等众神商议之后,再行决断。
但她为什么还是闯进去了?
她好像看到了什么……
究竟是看到了什么,才使得她……
究竟是因为什么,她才闯了进去?
姜行白脑中钝痛,手里的酒杯也被她狠力一捏,化为碎片。
闻玄第一次见她痛苦模样,神情愣怔,喉结微动,本欲说什么。
却又不知该说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唇,最后只是低垂眉眼,随之沉默。
王希夷拿过她手中碎片,又将之收拢到一处,默默给她又递上一个酒杯,又斟满了酒。他看向姜行白的眼神里透着怜惜,叹了口气道:
“实在想不起,便别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