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三间的屋子,前面带个小院。她推开院门,将牛车驶进院子里,抬眼看去,满目的荒凉。
院落墙角边对着大大小小各式酒坛,但因着无人照看的缘故,野草与酒坛混缠在一起。再看屋子,大门歪斜,屋顶倾塌,入目可见的是疯长的青幽野草,隐隐约约间亦是各式的酒坛。
姜行白眉眼一跳,心中不妙。
她慢慢穿过堂屋,将里面环境又都环视一遭,摇了摇头。最后走到房屋后面。
屋后是一片茂密的梅林,而今正是梅熟季节,呼吸间都是梅子清香。林野幽静,树下笼着一个小土丘,土丘周围早长满野草。一块朽烂的木牌斜插在土丘前面,上面勉强能看出歪歪斜斜的字迹——
王希夷之墓。
姜行白眉头紧锁,不可置信地将那木牌又细细看了一遭。
确确实实是王希夷之墓。
王希夷死了。
他坟头的草都长得有半人高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她呐呐道。
她忽而又想起天帝的话,天帝说天上并无殒神的痕迹。
那王希夷怎么可能死的。
可他若不是死了,她为何又召唤不了他?连天帝也无法召唤他。
姜行白忽觉身上泻力,下意识跪坐在地。心中闷堵,可她又无法言说,亦无人可说。
两颗梅子骨碌碌滚到姜行白面前,引得她抬头看去。
两个小孩儿正在林间摘梅子吃,怀里兜了满满一兜,正好与姜行白对视。
见姜行白愁眉神色,两小孩儿似有扭捏,忙高声道,“你看我们做什么,我们可不是偷,这片林子是没有主人的。”
姜行白敛眉,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梅子酒是王希夷的最爱。
她忽而冲两个小孩儿招了招手,“我不是指责你们,你们过来,我有话要问你们。”
小孩儿互相一觑,眨巴眨巴眼睛,倒也乖顺地来到坟前。
姜行白指着木牌,“你们经常到这儿玩吗?”
两小孩儿摇摇头,指了指梅林,“我们可不在别人坟前玩,我们只在上面的林子里玩。”
姜行白扶额,又问道:“这座坟墓,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有了?”
两个小孩儿点点头。“我听爷爷说,这里埋的是个酒师傅。以前村里有红事白事,都来这里买酒,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了。还是村里的人一起埋的呢。”
姜行白眼神一紧,抿了抿唇。她忽而看向两个小孩儿,“我要你们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两个小孩儿挠了挠头。
“赶快回家去。”姜行白严肃道,“我怕等会我要做的事吓着你们。”
两个小孩一听这话,兴致高涨,眼巴巴地望着姜行白,“你要做什么?”
姜行白抿了抿唇,“我要挖坟。”
她偏生不信王希夷是死了,她一定要看看,这里面到底埋的谁。
两个小孩儿一听,更是兴奋地就地一窜,“我们还没挖过坟呢,我们帮你!”
姜行白眉眼一跳,“你们还是快回去,免得被大人看见,说我带坏你们。”
两小孩来了兴致,“这里平日没人来,我们帮你挖!”
姜行白眨了眨眼。
“好吧。”
……
一大两小这就开始干起来。两个小孩儿平生第一次干这种事,实在激动,忙地就去破屋里找了找,很快找出铁锹锄头。
姜行白一面铲土,一面愤恨。一股无名业火只在心里烧腾,越想越气。
他怎么敢死的……
还死得那么莫名其妙……
死前也不来知会她一声……
虽然她可能那时候已经殒神了。
两个小孩儿见她一铲一铲只在发泄,忙地往边上移了移,小心别被误伤。
小孩儿干得卖力,姜行白亦是。不过一会儿,那小土丘就被挖掘开来,露出破烂发朽的棺材板儿。
姜行白眯了眯眼,对两小孩儿使了使眼色。
小孩儿见状忙得退开几步。
姜行白握着铁锹,对着棺材沿倏的一翘,只听咔咔两声响,随后又是猛然一声惊破,一道虚影幌忽,那棺材板面嗖地飞上天空,落出去好远。
两小孩儿看得呆住,手里的锄头铁锹落在地上。两人眨了眨眼,这才又窜身来看那坟墓。
姜行白丢下手中铁锹,眯眼瞧着地穴内。
时岁虽是长久,里面倒还算干净。只一些稀稀落落的泥土掉了进去。
棺材中间躺着一个人,一身梅子青色的长衫,鹤发童颜,面容俊秀。额角边放着一个鎏金的小酒壶,算是这里面看着最华贵的陪葬。
众人知他好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