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的不走了?”她将人挤了挤,掀开半角门帘,扫了一眼外面。清风朗日下,一派山野之景,绿幽幽的倒也养眼。
闻玄道:“我出城时问了人,只说沿着大路走,如今大路到了头,眼前两条小路,等你醒来选路。”
姜行白点点头,一副赞赏模样,“你倒是听话。”
闻玄嘴角抽了抽,冷呵两声,心道这姜行白是白长了一张嘴,只有闲静下来时算个人。
姜行白捏着下巴,从袖中掏出天书,呐呐道:“天书上只提了子京城这地名儿,别的是再没说了,”她忽而捶手,懊悔道:“早知道就在城里买张地图了,”话毕,又瞪了闻玄一眼,“你这人也不会处事,怎么不提醒我这个,亏你还是读书人。”
闻玄哑口无言,这也能怪到他身上的?
姜行白又倒回一堆包袱上,将那天书颠倒来回看了几遭。先前是距离中州城近,故而天书发出的指示光明显一些,而今两地距离不知多远,天书自身的光更是微乎其微,难以指示。
再说,闻玄本身也不知和天书有什么联系,有他在身边,天书反而指向他多一些,故而姜行白不得不设置阵法干扰闻玄对天书的影响,这一弄,天书的指示反而更弱了。
再回中州城便有些麻烦了,闻玄环视了一周,催促道:“林野里多贼寇,你还是快些决断为好。”
“别催。”姜行白撇了撇嘴,在里面坐了半天,忽而转向背后大大小小的包袱翻找起来,包袱全被打开,金银珠玉洒落了满车厢,一些零碎件物从车厢边缘掉落下去。
“你找什么?”闻玄看着头疼,主动收拾着散落的珠宝。
姜行白翻了半天,似无所获,转向闻玄:“你有没有带钱币?”
闻玄不解,但还是从怀中摸了摸,找出几枚钱币来。
姜行白挑了一枚好看的,两指夹举在空中,笑嘻嘻道:“王希夷之间教过我,遇事不决,可问此物。”
闻玄双眼一跳,忽然觉得那州府砸庙也不算是全无理由的。他没问王希夷是谁,只忍不住道:“你这未免也太随便了些。”
姜行白置若罔闻,阖眼凝神,随后用桃木剑画了一个咒法,附在那钱币上。
“天地有灵,为我决断……”说着,姜行白将钱币往上一抛,随后两掌相合,对向闻玄。
“给你个机会,你来猜。”
闻玄摇了摇头,不想参与她这荒谬之举,只道:“我不选,到时候选错了罪责可是又要怪我。”姜行白眯了眯眼,撇了撇嘴,“心不诚不灵,谁稀罕你选一样,”说着,她自己又阖眼默念,这才打开手掌。
朝上一面带字,字迹古朴。
姜行白拿剑挑开一角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,指示道:“走里面的小路。”
闻玄应声,扯了扯缰绳,将马车转到里面。
林间树静,单独一辆马车行在林野路径,属实有些惹眼。闻玄谨慎地察看着周遭的情景,眉头轻皱。
姜行白却一副自在模样,她也曾听说人世林野间多有贼寇,专门抢劫过路人。只是她却不担心,凭她的武力,打几个凡人那是绰绰有余。再说,她这方向可是经过阵法指示的,她也没那么倒霉吧。
吃着从中州城里打包的油饼,她还好心递给闻玄一块,只是闻玄无心吃食,连眼神也没匀给她半分。
车轮刮擦着周围的草木,窸窸窣窣扰人清净,姜行白双手交在脑后,借包袱当靠枕,一条腿叠在另一只膝上,左右晃悠。
忽而马儿一声嘶啼,马车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挡,姜行白被摔了个翻身,当下有些恼了。
闻玄默然跳下马车,查看状况。
随后是又是一阵窸窣窜动声,似有什么东西靠近——
“打劫!”
姜行白嘴角微抽,自己这运气还真是有些背。她坐起身来,两指拈开窗帘一角,看了看外间动静。
十来个形容粗犷的壮汉,手里提着大刀枪棍,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。一个为首的汉子将手中的大刀吭哧一声立在地,提声道:
“将钱财留下,留你等性命。”
这可算是触了姜行白的逆鳞,她瞧一群人浑身硬实皆是武生,喝骂道:“胆敢打劫你祖上大神……”说着,提着剑从车厢里跳了出去,眯眼审视着为首的汉子。
那汉子浓眉大眼,赤膊上身,歪身斜倚着面前直立的大刀。他嘴里嚼着一根野草,绿叶晃悠悠,猛然见到姜行白跳了出来,眼前一亮,扯下嘴里的野草。
众人没曾想还有人勇猛往外跳的,还是个衣衫靓丽的姑娘,当下吆喝起哄。
汉子哈哈笑了两声,手指点向姜行白,“你人也得留下。”
闻玄当真是有些无语了,他侧目看了一眼姜行白,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