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行白人还有些愣神,支起身,皱眉看了一眼周遭,藤萝蔓枝,绿树林立,看着倒有些熟悉……她再一转眸,不远处一颗不知多少年岁的桃树,满树粉嫩,正开得烂漫。
好似她先前傍身的桃花庙。
她这是……魂飞魄散,与万物融为一体了?
脑海中回想起昏迷前的场景,她还记得是一群人拿着铁锤铁锹打砸泥塑泥墙……她忙站起身,往桃花庙处去。
原本破烂的小庙,如今已然成为废墟,只剩一些断壁朽木。她咬了咬牙,面上憋红,心中气闷,一双拳头攥得死紧,浑然一副来者不拒之态。
好歹那也是她积攒了几年的香火成果,说砸就砸,她如今连半点香火气息都感知不到了。
越想越气,眼眶泛酸,她忍不住往废墟中走,当初的泥塑碎成粉尘泥块,土堆上面竟还躺着那把简陋的桃木剑。
姜行白张了张唇,一时呆住。
剑虽简陋,但也与神像一起,陪她在这破庙里许久。她描过桃木剑上的纹路,数过联结又断掉的蛛网,眼睁睁看着它被灰尘掩覆。
姜行白下意识捡起了木剑,心神黯淡,习惯使然,她并起两指,抹过剑锋。
她忽而一惊——
她是怎么能捡起桃木剑的?
她不是没有肉身的残魂吗?
她不该能触摸到实物的啊?
心里诧异,她忙地抬头看天,而今日光正盛,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,但她也确是肉身实体没错。
怕自己出了幻觉,她又下意识用桃木剑要割开血肉,只是木剑太钝,她磨了半天,只磨出一道红痕来。
虽没出血,红痕却也说明了她是个有血有肉之人了。
姜行白愣了半晌,等到反应过来,一时间哭笑不得。
她残魂傍身的破庙被人给砸了,但她又莫名其妙得了具肉身实体。
既如此,那她之前的神力还能不能恢复啊。
正想着,她凝神施法,念出一道法诀——
“……变!”
周边一切毫无反应。
姜行白眨了眨眼,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凡人了。
也罢,算是比之前的残魂好些。
侥幸之际,她眼神忽而一变,只见原本放置桃木剑的泥灰之下,好似还藏着什么东西。
她躬身捡了起来,是一本破烂的纸书,破得仿佛她力气再大些,就要全然化为齑粉。姜行白小心翼翼地翻弄着,随即蹲在废墟里看了起来。
看样子好像是一本秘籍?
不对,好像是什么手册?
破书上每一页里写画着陌生的器物,“人皇鼎,谷生水,灵枝木,幽冥火,百炼金。……”,里面记载了五样神器,确实是本神器手册。
而书的最后一页写着:神器化炼,飞神成仙。
好!
大好!
非常好!
姜行白喜出望外,心道自己有了出路。
只是方法虽是有了,仅凭自己的这具凡胎去找,实在有些困难。
姜行白坐在半截泥墙上了想了半晌,心道,如今虽是没有神力,好歹她还记得一些法阵,凡身也可使,先用个唤名阵用来联系一下天上的几位神友,有力的出力,没力的出点法器也行。
一想到此,她不由得又叹息了几口气。
要是在以前,她可是四方天一呼百应的武神,哪里看得上这种俗物……呃,也怪她当时太得意,如今要使,好像还真没记得多少。陨神之后的残魂又因实体太弱而无法使用,如今实在生疏……
她回忆了半天,终于是想起两道名诀,一个因为是酒神王希夷的,一个……实在没有印象。
罢了,能联系上王希夷也不错了,这家伙,自她陨神之后也没说下凡间来找过她,最好别是醉死在哪处没人收尸才好。
她凝神画阵,默想名诀,忽而睁眼唤道——
“天地有灵,听者受唤……王希夷在否?”
“……”对面毫无反应。
“喂喂喂王希夷?!”
“酒鬼……神?”
“老头儿……”
“……”
姜行白念得嘴上起火也没将人唤出来,气得她险些将手里的天书捏碎。
这家伙该真不会醉死在哪处了吧。
姜行白按住心中火气,无奈只好想到另一个名诀。可惜她对这名诀主人实在没有印象,现下只祈祷别是哪个她揍过的冤家。
再一次闭眼睁眼,她叫道:
“天地有灵,听者受唤……喂?”
对面似有清浅的呼吸声,姜行白大喜,忍不住又叫了一声:“喂喂喂?在否?”
对面终于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