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的风声夹杂着几声鸟扑腾翅膀的震动,然后便是令人心悸的静谧,四下并无人,更显得这片地方陌生得可怕。
裴珠闭着眼睛,无可奈何地躺在地下,心里深觉委屈和害怕。
现在还没有人找到他。
他白净的脸上划过一滴泪,正好擦着伤口过去,火辣辣的疼。
旁人难得一遇的事情都叫他经历了个遍。
不知道村里的人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,或者三娘又会担心成什么样。
他的心头被这些想法充斥着,甚至联想到自己,不经想自己是否真的是个扫把星,不然怎么会倒霉成这样。
他也不是没跟三娘聊过,因着只是在山外围走一圈,从来没有什么人出过什么大事的。
偏偏裴珠自己……不提也罢。
而他眼下,倒不是因为这么莫名的委屈直接放弃了,而是依旧昏昏沉沉的。
只剩下点力气,就只能在这里胡思乱想了。
天色渐渐暗沉,而裴珠的身体也觉得有阵阵寒意。
他眼睛尚未睁开。
可突然间,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舔,心里那东西大抵是长着毛的,湿热的唾液沾湿它的毛发,也让裴珠的脸上沾上了湿漉漉的气息。
有点恶心。
那毛不似家养的宠物之类的柔顺,根根分明,还扎得慌。
裴珠心中一惊,这是什么?
他紧张得心跳不断加快,在这片安静中格外的明显,可是,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明显不同于他的跳动地更加强劲的声音。
伴随着的“哼哧哼哧”的沉重的喘气声,近在耳畔。
这山里莫不是有野狼还是老虎?
裴珠害怕极了,越想越是这么回事,这个地方偏得都不知东南西北,有野兽那是再正常不过了,说句不好听的。
他裴珠才是这荒郊野岭的异类。
一想到自己要是真被活活吃了,裴珠打了个寒颤。
不行!
他忍着全身的疼痛奋力地睁开眼睛,为自己最后一丝活着的机会拼一把。
裴珠骤然睁眼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眼前的景色陌生极了,郁郁葱葱的树荫遮蔽了四周的天空,唯有一个小小一块透着昏黄的天。
像是天空被这片丛林吞噬了一点。
显然不知道是哪个荒郊野岭。
他只能无力而迷茫地躺着看向四周,并非是他放下警惕,而是,他的左脚像是崴到了。
说幸运也幸运,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下来,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,居然只伤了左脚,说不幸也不幸,毕竟偏就他一个人在这样的险境之中,还行动不便。
他伸手够了够,将不远处的篮子给捡了起来,里头的东西大多都泼洒了,但是篮子由于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个紧实,居然没丢什么?
裴珠心中不免的有两三分的庆幸,结果那喘气声只是消失了片刻,就突然又近在耳边,显然他的危机还没有过去。
眼下的形势十分危急,裴珠艰难地扭头看向侧面,天黑的很快,伸手不见五指,他的眼力不错,能将那未知生物看个朦胧。
高度不到他的膝盖,但是形态凶狠。
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一团“庞然大物”像是发现了他已经苏醒,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像是盯上了他。
裴珠觉得自己和一双未知的眼睛对上了视线,不禁地咽了咽口水,但是更怕自己突然开始跑会让这东西直接将他当做猎物,所以更不敢不顾一切地逃跑。
只能在原地这样静静地等待着这“凶兽”的下一步动作。
而居然慢慢地冲他走了过来。
一步,两步。
紧接着那东西看裴珠似乎是没什么威胁,脚步居然逐渐加快了起来,甚至开始奔跑。
裴珠恨不得自己身轻如燕,一口气就能跑上八百里,可是现实就是,他现在是个摔了半残的伤患。
但是眼下,什么都没有的他只能拼尽一切的奔跑。
但裴珠毕竟还是在富贵堆里养了许多年的小少爷,即使跑的气喘吁吁也不如,这四条腿的畜牲跑得快。
而且正如他自己预想的那样,他一转身,将后背露给了那畜牲之后,果真那东西就将它当做了猎物,一般开始追逐。
裴珠见这四面都是树丛,实在不知该跑到哪里去,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,身上都被刮伤了几处,手上也只能紧紧的攥住那个篮子。
为什么这东西会撵着裴珠,如果要吃他,在他刚才毫无行动力的时候,就应该将他吃掉。
可是刚刚这东西只是试探性地嗅了嗅裴珠,然后就往不远处走了走。
是在找什么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