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这一个篮子,什么都没有……
等等。
这东西不会就是为着篮子里的东西来的吧?
裴珠忽然就想明白了,但是此事已经来不及了,他看不清前路,自然也看不清自己脚下有硕大的一个石头。
扑通一声,他栽倒在地。
而那东西也顺势将爪子踩到他的背上,狠狠一跃。
将他一脚踩到了地底。
裴珠委屈地怒骂:“该死的畜生!”
但那东西显然不在乎他的反应,不知是有趣还是真的,居然又高高地跳起,再重重地落下,狠狠地痛击裴珠。
裴珠被戏弄得恼羞成怒,试图反击,但是显然不如这野生的畜牲力气大,崩溃地大哭起来:“不会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吧?”
“连你都敢欺负我!”
看到裴珠不反抗之后,那东西突然就安静了起来。
裴珠本来以为被扑倒之后就会被狠狠地咬上脖颈,干脆眼睛一闭,起码死相能好看点。
却没想到那东西对他没有任何的兴趣,只是在片刻的片刻之后。
发出了拖拽声音的动静,而后就四周再无声。
又是几声蝉鸣。
裴珠本就没了什么求生的意志,但是在周围没了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之后,却又不缅怀着一点侥幸心理。
或许那东西真放过他了呢?
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,眯了条缝,观察四周的情景。
如果说刚刚掉下来的位置往上瞧,还有些眼熟的话,现在他无意间跑到的这个地方,可谓就是真正的陌生。
片刻之后,裴珠怒骂:“我的篮子!”
“抢我的篮子就算了,为什么还要踩我几脚?”
那东西居然真的是为了篮子里的食物来的,而且大概率不吃人。
是不吃人,还是知道人有几分厉害?
这点有待商量,不过这体型显然排除了老虎之类的猛禽。
那东西是真走开了,裴珠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什么莫名的脚印。
起码能猜测到这是什么东西。
朝着不远处的小路望去,一个不起眼的树丛旁边,居然真有一个比他掌心略大一点的脚印出现。
像什么……裴珠承认自己没什么生活经验,只知道这脚印和他从前见过的狗爪印有些像。
但是要大上不少。
既然猜不到那东西是什么,裴珠不妨就观察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处境,浑身衣衫褴褛且受着伤,而唯一能够赖以谋生的篮子里的那些食物也被抢走。
怎么一个惨字了得?
但是对面如果是山林中的野兽,看上的又是篮子里的食物的话,那它定然瞧不上那个篮子。
裴珠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,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寄托。
即使只是一个篮子。
而且那个篮子里还有……
裴珠想到了那个堪称能说得上是他最后获救的希望的东西,更加坚定了自己找到篮子的想法
站立行走,实在是太疼了,所幸私下无人裴珠看了看左右,狼狈地拖行着那条腿往前爬了爬。
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,如果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,他干脆直接自戕算了。
但是越找心里那份重燃起的希望就越稀薄,无声无息拖走他东西的那只野兽,或许早就走远了。
他这样无理由的损耗着自己的体力,不过是等到别人找到他的时候,他的死相变得更难看。
裴珠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,心头一恨,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还没过上好日子,就想着放弃!”
“倒霉成这样,也是活该!”
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朝着前面爬去,仔细观察着地下的脚印,泪水早就打湿了脸庞。
其实很疼。
其实他根本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苦,很没有希望。
其实在自己的手沾上泥土的时候,他就开始后悔了。
但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小少爷,一诺千金。
所以在立下一定要接回家人的那个誓言的时候,他就要放弃掉自己的软弱,娇气以及一切阻碍他去干活的那些惰性。
可即使是这样,他的眼泪也不禁的流了下来,而后更加努力地向前爬去。
一定要活下去。
或许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,也不知是观察了多少个树林,看了多少个脚印之后,他看见了一处明显乱的跟旁边不相似的树丛。
裴珠探头看去。
篮子就在原地,可的是篮子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。
可他没有发现。
旁边,一双独属于野兽的诡谲的眸子闪着诡异的绿光盯上了他白净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