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默默地缩回莘管铭身后。
“那里的话!是我的不是才对!有失远迎!”
“哈哈哈哈哈!焦大人您真是客气了!”莘祁末笑道。
可随后焦大人又压低声音,带着试探的意味,道:“听说您们是昨晚到的?”
“是。”莘祁末回答道。
“哦......”焦大人拖长音调,半晌都没再说话。
正当莘善以为他要走了时,他忽然拍手大笑几声道:“哈哈哈哈!还是莘家班厉害啊!人没少,反而还多出一个来!”
“焦大人。”莘祁末音调虽平静,但莘善能感觉到现下的氛围有些不同。
沙沙的脚步声响起,莘善还来不及向后撤去,面前便堵上了一面红墙。
背阴的旧墙上总会有一股斑驳的霉味,莘善眼前这堵也一样——皂角味混合着旧放的油腥味,还有一股明显区别于这些的香粉味。
衰颓却又强势地无法剔除。
莘善的视线缓缓向上,想看看这位焦大人长什么样子,却猛然发现面前这堵突兀的红墙竟是他的肚腩!
她愣住了。
她第一次看到这么鼓凸的肚子,或者说她从来没见过胖人。
莘祁末算是她见过的最壮的人了,身上软肉多,但不是肥。
若真要强究的话,那些被讹折磨的人......
莘善垂下了头。
“这是我们新收的小徒。”莘祁末语气平静,解释道。
“莘老大啊,我有时候可真佩服你啊!”那堵圆润的墙,向一侧晃了晃道:“这个世道了,居然还能捡着个生气足的孩子!我看看!”话还未落,他便抬手向莘善伸来。
她向旁一撤,躲开那只肥腻腻的爪,后背撞在莘管铭的身上,又顺势被她揽住。
“焦大人,对不住!这孩子怕生得很!”莘管铭语带歉意,赔笑道。
“......嗐!小娃娃嘛,不懂事!”焦大人晃荡了下身子,两脚又在原地左右踏了两下,向外岔开的幅度更大了些。
莘善低头,透过黑纱缝隙望着他那两只肥硕的脚——枣红色的靴子不堪重负,被他的脚撑得上下一般粗,活像两只水桶。
莘善想笑,但又忍住了。
“男娃,女娃?”焦大人又问道。
“男娃。”莘管铭回道。
“嚯!这小身板儿以后能长大吗?”焦大人笑道。
周围一圈人也稀稀拉拉地赔笑了两声。
“自小流浪,吃不饱,穿不暖。”莘祁末说道。
“哟!跟我还挺像的!”
“是。”莘祁末又接着说道,“声哑脸烂,才遭爹娘遗弃。”
“呀!这不跟安七一样吗?只不过一点声也出不了,这孩子怪可怜的。”
莘管铭碰了碰她,莘善便小心地将面前黑纱撩起,只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。
“哎呦!”她听得焦大人一声惊呼,将黑纱放下,随后便在遮掩下勾起了唇角。
没想到莘穆春还有这手艺。莘善看到时也吓了一跳,脖子上、脸上青紫交错,还有一道道拢起又皱缩着的、以假乱真的疤痕。
“哎呦!”焦大人又惊呼一声道,“他这脸确实该遮住!”
莘善刚勾起的唇角又蓦地落下,隔着黑纱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块大肥腩。
“焦大人!”莘祁末沉声道,“不敢再叨扰您了!我们找柳木匠还有事。”
“是、是!我也有事!”焦大人的声音略显焦急,“这天可越来越热了啊!”
“哈哈哈,是!”莘祁末道。
“焦大人!”
是莘穆春声音。
“穆春啊!”焦大人的肚皮又转向另一个方位,“你若不叫我,我又没看到你!”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莘穆春道。
“好。”
那堵熏人的墙终于离开,他们也终是得以继续前行。
莘善试着搓了搓脸上那道狰狞的疤,手感光滑,但很牢固地扒在脸上。
她扯了扯莘管铭的衣角,待她转回头来,便悄声问道:“莘穆春为何跟那个大胖子走了?”
莘管铭轻笑一声:“隔层纱还能让你出焦大人是个胖子!哈哈哈,不枉他吃这么多啊!”
莘善也跟着她,吃吃地笑了起来。
“咳!咳!”几声轻咳,莘祁末沉声道:“再拐过这条巷子便到了。”
莘善连忙捂住嘴,小心地观察着四周。
万一被路过的人听到她有说有笑便露馅了。
走过这条小巷,本以为又是另一条小巷,可却蓦地通入狭缝中。
木材靠墙堆放着,挤占了一大半行路空间,仅容一人通过。
莘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