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。
她肚子里的东西蠕动挣扎着,将她折磨地好似不在这个世间。
此时,是炼狱。
“我要有孩子了。”讹在莘善耳边说道,“跟它一样。”
“鬼不能生孩子,我就和人一起生。可是,生不出来。我一遍遍地钻进又钻出,男的,女的,纠缠。还是生不出。”
那女人身下被单上忽然洇出鲜血,慢慢地向外延伸。
莘善瞪大了双眼。
“莘旺善是你什么人?”讹问道,“你还给它起了名字?”它嗤笑一声。
什么人?旺善啊?
“我也好想要家人啊。”它在她耳边叹息道,“我也姓莘,好吗?小妹妹也姓莘,可好?”
那女人忽地绷直脖子,啸叫一声,便直挺挺地倒下。她的肚子猛地凸起直直地一大截。
“我怎么没想到啊?人和鬼……”它顿了顿,莘善盯着那隐约要爆裂开的皮肉,向后退却半步。
“它养你多长时间了?”讹忽然又问道,噗呲一声,血差一点溅到莘善脸上。
“跟它在一起生活可不太好啊,那只鬼事可多了。”讹忽地将头转到莘善眼前,看着她笑着说:“不过我也喜欢好看的。”又失落道:“可我只能有丑的。”
它猛地向前一步,拽着那只从肚子里破出的一截血色,猛地用力,便哗啦啦地拽出。
刨开。
莘善捂住口鼻,额角抽痛,但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鬼。
那是一团说不出形状的血色东西,一条条貌似四肢的长条状坠在上面,还有像是牙齿的白色块状物左一块右一块地散乱在上面。
讹拍打了它几下,那小东西便发出了咿咿呀呀的细弱叫声。
讹开心地笑了起来,冲莘善道:“活了!活了!”说着便把那小东西抱在怀里,哼着歌晃动着身体。
莘善咽下喉中泛起的酸水,看了一眼那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滩血水里的人。
她猛吸一口气,抬起紧握着的剪刀,闭目。
巨大的轰鸣声过后,莘善睁开眼,看向那在一滩血色模糊中蠕动的黑水,猛地跳起踩在上面,激起一阵激烈的涟漪。
那臭水淡地说不出完整的话,爹啊娘啊地乱叫着。
莘善抿紧双唇,剪刀狠狠抬起又落下,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
那剪刀像是在进食一般,白光越来越盛,直到莘善再也看到不到一丝黑色,她仍不停地往下凿,用力地凿。
她也想将它给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