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嘴唇未动,自喉中发出一声“嗯”。
她望向对面满脸幸福的人,又垂睑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筷。
她从来没吃过这种饭,从来没坐到过这种桌子前。
人齐了。有个人带头吆喝起来,众人都举起自己的茶杯,莘善也是。又一个人要莘善动筷,她便挑了眼前的一碟肉里的一片,吃了下去。随后,其他人也开始吃了起来。
莘善察觉到眼界里时不时会出现一只握着筷子的青白色的手。她的视线跟随那只手看向它主人的脸。
那张脸对她笑了笑。于是,她便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菜。
原来鬼也会吃饭。
吃罢饭,一堆人推推搡搡了一会儿,像是达成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契约,他们哗啦一下散开了,又聚成一队人哗啦一下将席面收拾干净。
莘善跟着众人来到了祭台。她不明白现下又来祭台做什么,赤亡似乎是不吃饭的。她不想多想,所以仍沉浸在刚才的香喷喷的饭菜里,轻轻吮咂着齿间残留的滋味。
人很安静,山也很安静。莘善抬头望天。天也很安静。太阳微微西斜着,安静地撒着光。
一共站起了四个人。有男有女,其中也有那个妇人。
秋芳拉扯着那妇人的衣角,似乎快哭了。那个妇人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开心。她将秋芳推进了别人的怀里。
一个男人走到赤亡的榻子旁跪倒,然后自赤亡的红绸下飘出一缕黑烟,钻进了他的眉心。
耳边忽闻碎裂声,眸前似春冰乍裂般,露出底下清晰着腐败的水草。
倏地,莘善后颈发麻,汗毛竖起。她看着那男人僵直地站起,喃喃道:“祟……”
“今早死了四个。”
莘善望向身旁的旺善。它依旧挂着那不变的笑,那被遮起的眼也把所有情绪都藏起。
莘善顺着它的视线又看向赤亡的榻边——又有一个人接受了祟,而下一个便是秋芳的娘亲。她的目光四下搜寻,终于在一个老妇人怀中看到了一截颤抖的窄瘦肩膀。
莘善垂下的手慢慢攥紧,嘴唇抿成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