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!从哪捡到的烂剪刀。”
莘善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,悻悻地低下头,将剪刀藏至身后。
宁嘉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:“罚完了就早点回去,别在外面乱晃。”
“好。”
府内开始点灯了。
莘善蹲在墙头。脚下是黄澄澄,头顶是黑黝黝,她在交接处静静地不知所措。她从怀里拿出那把剪刀——黑褐色的锈垢厚厚地覆盖在上面,用手轻轻一抠便会簌簌地落下锈渣。
莘善将它翻来覆去看了个遍,不觉得它会有什么用,可扔又觉得舍不得,只得拿在手里把玩,在墙根处堆起一丛丛如蘑菇般小小的黑山。
微弱的声响。
莘善转头看向身后——一双绿眸子由远至近,在她身后几步远处蹲坐下一只黑猫。
“喵。”
莘善蹙着眉,调转身子,也面对着它蹲在墙头。
“你别再乱跑了!乖,我们回家。”
她试探性地伸出手,身子前倾,却在触及它伸来嗅探的鼻尖前,扑了个空。
旺善又跑掉了。
莘善很生气。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只不听话的小猫,然后将它好好地关上几天。
因为胸口闷着一口气,莘善脚下的步伐也重了起来,踩碎了好几片瓦,但她已无暇顾及是否会被人发现——旺善就在她面前三步远处,只差一点点便可将它抓住,可就是差这一点点,她连它的毛都没摸到。
她随着它跳下,终于将它逼到了一堵墙前。不等旺善转身,在它停下的一瞬间,莘善便飞扑过去,将它抱了个满怀。
“嘿嘿,这下你跑不了了吧!”
莘善搓揉着旺善的猫头,狞笑着说。
“……是……很难……”
远处传来人声。
怀中的旺善没有挣扎,莘善无趣地松了松紧箍着它的手臂,抬头看向四周。
西苑。大家住的地方。
她浑身一僵。旺善从她怀里跳出,不见了踪影。莘善回神,起身欲追,却在下一瞬贴紧墙面,陷进黑暗中。她看着前方门洞走进两个人,然后从她面前轻松走过,却在她脑中重重落下一句话。
师姐那双眼睛真勾人。
师姐那双眼睛真勾人。
眼睛真勾人。
眼睛真勾人。
她双手在身后的墙壁上摸索,凸起,凹陷,沿着勾勒,屏气,探寻。
眼睛。
眼睛。
她猛地转身,双手扣在那两个隆起的圆球上——身后是一座影壁。
“我早说了,眼睛这种东西……”
指尖钝痛,她狠狠地扣着。不管这墙上刻的是什么东西,她现在想扣下这两圆珠子。
盖住就好了。
她看向沿着凹槽缓缓流下的暗色液体,停下了动作。
用什么?眼皮?
不。
……睫毛。
倏地,她听到面前一阵滋滋滋的声音。她的眼睛突然好痒。
短促而微弱的惊呼声。她疯狂地搓挠着眼皮,却又将手扎得刺痒。
“哈,啊,什么啊?!”
撤手的空挡儿,她再将手摸向眼睛时,却再接触不到皮肉,只捧了满手的毛发,正在她手中滋滋滋地生长着。
“不要!我不要这样!”
她的睫毛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生长。她用手往两侧拨弄着两缕以长得如头发般长的毛发,想用手拽,却疼得厉害。眼角好像也长出了睫毛。她用手背擦着外眼角,却怎么也阻挡不了毛发的生出。
好恐怖。
莘善再也承受不住在她眼皮上肆虐生长的睫毛的重量,跪在地上,低垂着头,双手撑在地面上,大口大口、急促地喘息着。
她睁不动眼了。
四条拧成一股她抱都抱不动的不知该称是睫毛还是什么的东西,堆在地面上蠕动。
蟒。
龙吗?影壁上雕的是龙吗?
她的脑袋一片空白,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睫毛拉扯开的缝隙里流出去,渗进眼前闪着冷光的漆黑一片。
她的脸几乎都要被拽下来。整张脸。
胸口好痛。
呼……吸,呼……吸,呼…吸,呼…吸,呼吸,呼吸,吸,吸。
她不要长睫毛!她不要盖住!
刺痛。好闷。
手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她拿着它乱挥,乱戳,乱剪。
咔嚓,咔嚓,咔嚓,咔嚓。
火星四溅。
她大睁着眼睛,瘫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有双鞋停在她眼前。好像有人在叫她。
头被搬起,她看见了眼前人——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