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善。
她胃里翻江倒海,四肢百骸都在颤抖,发软,却仍直愣愣地立在原地,或者说是飘。
她的身子直接冲向了那颗巨型头颅的面前。
她知道的,这个人偶是她的祖先。她是这个祠堂唯一一个拥有完整血肉、完整骨架的人偶——完整的尸体。
没人和她说过,可她是知道的,她是明白的。
从未敢仔细端详过的脸就这样迎在她面前,她感觉自己的七窍都要涌出鲜血来——这颗头像是会变大般,倒映在她眼里愈来愈大,愈来愈大,几乎要将她整个眼球撑爆。
她的眼睛确实在切实地看着,可是却像瞎了一样,看不见祖先的脸。
她无法看到她。
汝已犯大忌。
什么?莘善看到那张脸动了——如纸般的皮肤哗啦哗啦地伸展。
她的嘴动了。无数的森白牙齿掉落在干瘪、枯黄的舌面上,翻滚。
轰隆轰隆的响声锤在莘善身上,像粗壮的麻绳一样捆着她,将她往下送。她听到她在尖叫,可是她却如哑巴般发不出任何声音,就像快要溺死的人一样,胸腔里喉咙里钻进了坚硬如铁的水。她觉得她瞎了,眼前一片漆黑。
耳道轰隆隆地被灌进冰冷,坚硬,腐旧,恐惧。
莘善被吐了出来。她双手撑着池边,将整个身子拖了出来。她抖着身子,回头看向平静的池面,即使是她身上的水迅速回流也没有激起一点涟漪。
“喵呜。”
莘善缓缓转头看向前方。她从来没见过东苑大门离这池水这么近过——几乎只有五步远。
门外的光温柔地勾勒出一条条曲线,并贴心地镀上一层红晕。
莘善看着端坐在门槛上的旺善。
帝屋树沙沙作响,温暖香气包裹着她冰冷的身体。
她知道自己带出了不该带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