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一个巧合,这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置的身份闭环,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外壳。
“混血,肯定是混血!我在齿轮区的大厂里见过某些高层,长相和名字根本对不上号!”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定论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……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张军?” 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插入。
“也许真正的张军早就死了,他只是冒名顶替?这张脸……说不定也是假的!”
这个观点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再次聚焦在医生那张脸上。
猜测变得越来越大胆,也越来越离奇。
原本充斥着犯罪和血腥的地下黑市,似乎有更可怕的事情悄然从阴暗处浮出。
地下黑市一直都是三不管地带,常年都有人死亡或失踪。
人们想过可能重度变异者改造后,身体不受控自爆而亡,或者被其他同类杀死,或者遇到变异体袭击,或者手术过程出现排斥发生意外。
毕竟死在手术台是常有发生的事。
突然,负责看守黑市入口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,突然出现在烬九眼前。
他甚至没有看烬九一眼,那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猛地横亘而出,“嘭”地一声闷响,硬生生格挡下下一记猛扑。
原来追捕烬九的那三个重度变异者,在管道迷宫中失去了她的踪迹,搜寻无果后,满腔怒火地再次返回了改造室。
为首的狼齿变异者,嘴唇肿胀破裂,不断渗出暗色的血液,那里原本锋利的狼牙已被打碎。他喉咙里滚动着压抑不住的低吼,
那双泛着黄光的眼睛死死锁定烬九,原本打算趁乱偷袭,却没料到会被自己人拦下,这让他愈发狂躁。
蟾蜍变异者柔软的身躯挪动时,身上那些恶心的脓包随着动作不断挤压,渗出黄绿色的、散发着刺鼻酸臭的不明液体,滴落在管道地面上,甚至发出黏腻的动静。
连附近看热闹的群众也面露嫌弃,退避开来,生怕被液体溅到。
而那个金属变异者,因为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材质,关节运转发出沉重的嗡鸣,在复杂的管道中行动最为笨拙,慢了几分钟才抵达现场。
他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,堵住了后方可能的空间。
烬九再次被围堵在改造室里。
只是,经过上一次被她逃脱的教训,这次对方明显调整了策略,包围圈更加严密,显然不会轻易再让她找到任何可乘之机溜走。
僵持下,围观的人群里,有几道身影动了。
另外几名此前一直冷眼旁观的重度变异者,此刻却沉默着迈开了脚步。
他们没有看向烬九,也没有看对面叫嚣的同类,而是径直走到烬九身前的大块头身旁。
他们显然是跟随大块头行事的。
可这些出手帮助她的重度变异者,烬九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你们疯了?!帮一个外人对付自己人?”
“这女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还是你们脑子也改造坏了?”
敌对的重度变异者愤怒地叫嚣着,并煽动周围看戏的黑市住民,企图将烬九彻底孤立。
然而,原本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,纷纷不由自主地朝身后望去。
后方似乎有人来了。
紧接着,人群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,默契地向两侧退去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,两个身影悄然出现。
金未来搀扶着一位步履沉稳的老者,正缓缓走来。
那人,正是古董店的老板——老鬼。
就在他踏进场内的瞬间,原本喧嚣鼎沸的黑市管道,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,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最嚣张的叫骂声都戛然而止,只剩下管道深处滴水的回响。
那几名出手相助的重度变异者,此刻朝来人微微低头,姿态恭敬。
显然,他们听命于老鬼。
老鬼站定后,没说话。
当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时,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黑市住民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接触。
几个站在前排带着戾气的壮汉,不由自主地微微含胸,收敛了自身的气场。
就连那三个狂躁的重度变异者,他们的低吼也在老鬼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。
老鬼缓缓扫过全场,在满地狼藉和那具赛博格残躯上停留一瞬,最后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烬九身上,又瞥了一眼医生。
“这里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……动我的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