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3 章
    “胡说!她在胡说!” 他挥舞着受伤的手,指向那些浸泡在器皿中的肢体,“黑市有黑市的规矩!很多义体本来就是二手的,或者是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资源有限,循环利用,这有什么错?”

    医生猛地抬起头,用尽力气嘶喊,试图扭转局面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站起来,背靠着冰冷的柜子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所以黑市才会有交易不问由来的说法,这是默认的黑市交易行规,你们现在凭什么用这个来审判我?”

    烬九听后,只是微微偏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没有愤怒,没有驳斥,反而用一种玩味的,如同审视跳梁小丑般的目光俯视着他,轻声反问道:“我刚才……有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愣住的群众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我不过是,打开了一个贴吧而已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医生张着嘴,像一个离水的鱼,发不出任何一个有效的音节。

    致命的寂静再次降临。

    是啊,她从始至终,没有指控过他谋杀,没有断定那残躯的来源。

    她只是“恰好”打开了一个寻人帖,又“恰好”将其与医生“收藏品”中的一件做了对比。

    是所有围观者自己,根据那相似性,得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结论。

    她只是提供了信息,而他自己,以及所有在场的眼睛和大脑,共同完成了对他的一场审判。

    他所有的辩解,在此刻似乎都变成了不打自招的供词。

    就在医生被烬九那句“我不过是打开了一个贴吧而已”彻底击溃,瘫软在地时,烬九的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冷静地扫过这间肮脏杂乱的改造室,最终,落在了前厅墙壁上挂着的一排医生简介上。

    其他几名黑市医生的简介虽然简陋,但至少清晰地列出了某医学院毕业、或曾在某公立医院任职的经历,尽管真伪难辨,却也算有迹可循。

    唯独眼前这位医生的简介,异常干净,也异常可疑。

    在他的学医史一栏,只含糊地写着一行字:“师从私人医生——卫一明。”

    而这位卫一明医生确实真实存在,且个人生平事迹可在网页端可查。

    他曾效力于齿轮区的领导层家庭,是一位优秀的私人医生。

    但,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离世。

    死无对证。

    没人能证明这段师从关系是否真实存在。

    烬九缓缓抬起手,指尖对准了墙上的那份简介。

    “私人医生徒弟?”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一位十几年前就已去世的私人医生……真是完美且无法查证的履历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再次面对医生和所有围观者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一间藏满了来历不明、甚至与悬赏失踪者高度吻合的改造室?”

    她不需要再说更多。

    这二者之间的联系,已经在这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气的空气中,勾勒出一条清晰而黑暗的链条。

    这个医生,不仅是在黑市非法行医,他更可能是一个凭借着自己无法溯源的医学背景和技术,在黑市深处建立起一个以非正常死亡的人体为收藏品的恶魔。

    所有的疑点,在此刻汇聚,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
    “这个医生……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”

    人群中,不知是谁用一种混合着恐惧的声音,低吼出了这个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。

    人们开始面面相觑,直到此刻才惊觉,他们只知道这个医生的名字——张军。

    他那深陷的眼窝,高挺的鼻梁和过于立体的面部骨骼,是明显的西方人特征。

    而他使用的,却是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中文名字。

    一个拥有典型西方面庞的人,为什么会有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种族根源的中文名字?

    或者他的父母或更上辈,有亚洲血统?

    又或者被亚裔家庭收养长大的?所以用了养父母给的名字?

    在场之人众说纷纭,改造室前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舆论场。

    似乎在鱼龙混杂的黑市,乃至人员流动巨大的蚁穴城,目前都找不出一个他的旧相识。

    没有人和他喝过酒,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往事,他就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,在十几年前的某个时间点,突然拎着手术箱,走进了这条管道,加入了义体改造室。

    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没有人知晓他的家庭,甚至他青少年时期的任何信息。

    在联邦公民身份信息无处不在的时代,一个中年人,竟然没有过去?

    一个早已死无对证的导师,一个凭空出现的学生。

    这根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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