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而且,他听附近老人模糊提起,几年前曾有官差模样的人夜里往那里运过东西,具体是什么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苏云舒心中一动。废弃旧仓,却有暗哨,还有夜间运送物资的传闻……这绝不寻常。父亲当年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她将这个消息深埋心底,在下次听谢不疑讲析漕运仓库分布与管理制度时,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:“如此多的漕仓,新旧更替,那些废弃的旧仓,不知是如何处置的?可是都荒废着?”
谢不疑正在批阅一份文书,闻言笔尖未停,只淡淡道:“旧仓地契多在漕司或地方官府手中,大多荒废,也有少数位置好的,会被变卖或另作他用。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他语气平常,苏云舒却心头一紧,忙道:“只是偶然想起,随口一问。”她不敢再多言,生怕引起他丝毫怀疑。
谢不疑抬起眼皮,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目光深沉,看不出情绪,随即又落回文书上,不再追问。
日子便在这看似平静的“授业”与暗流涌动的调查中滑过。这一日,谢不疑临时有事外出,难得的半日清闲。苏云舒坐在窗下,整理着近日所学,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娟秀的字迹上跳跃。
蒹葭轻手轻脚地进来,奉上一盏新茶,低声道:“小姐,翰墨斋那边,苏公子又托人捎来口信,说是一切安好,让您勿念。”
苏云舒抬起头,接过茶盏,温暖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她看着窗外漱玉斋庭院中那几株在冬日里依旧苍翠的芭蕉,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兄长正在一步步地站稳脚跟,朝着查明真相的方向坚定前行。而她,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恐惧、茫然无助的没落官家女了。
谢不疑亲手为她打开了一扇窗,让她窥见了这个世界运行的另一套法则。尽管这法则冰冷而残酷,却赋予了她在绝境中挣扎的力量。
她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,一股混合着苦涩与回甘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
那日马车离去时,兄长站在夕阳下的身影,与她此刻脑海中谢不疑讲授漕运利弊时那冷静专注的侧影,悄然重叠。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,但她的心底,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,如同冰封的河面下,悄然流动的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