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下与孩子气
想了想,看他一眼就径直进去了。

    楼道里关门声回荡,她刚回去打开灯,又有些不放心,连忙快步到小区门口,一阵东张西望以后,确实没看到人,正准备回去的瞬间,眼神一掠——

    花台转弯,她狐疑走过去,看到他坐在树下阴影里,神情缄默地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吓得半死又生气他半点不听话,过去摇他,应熹年睁开眼睛,眸光倔硬得咬人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回去?”

    他起身,侧脸冰冷,语气却在炸毛:“我只是在这里坐着也不行么,也碍你的眼。”

    “耍小孩子脾气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远处的车流,又如夜风般宁静:“不见得,我希望你也能照顾我,坐在这里,或许想得明白。”

    顾沉卫听了十分愧疚,拽着他往里走。

    这人被她攥住,声音紧绷,一丝冷漠:“不是没有地方给我住么?”

    “有,给你住,我睡地板行不行,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紧绷绷的,被她拽得脚步散乱:“那倒不用,我睡沙发。”

    顾沉卫简直气笑了,回头揶揄:“你以为沙发跟你家一样大?”

    于是此刻,身段修长的他盯着单人沙发出神,蹙着眉,咬着嘴角,努力盘算怎么把自己塞进去。

    顾沉卫正在煮牛奶,声调欢快地问:“还睡不睡沙发?”

    他不以为然,一丝悻黯的鼻音:“勉勉强强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勉勉强强嘴硬。”

    然而他不为所动地拿起衣服,轻声说:“我要去洗澡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卫一边忙碌,一边清理地上的碎玻璃:“快去。”

    等他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。

    顾沉卫环胸而立,打量刚在楼下瞎买的睡衣,忍俊不禁:“将就穿吧,这种新买的会不会过敏?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擦干头发: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在车上为什么像煮熟了一样?”

    他把毛巾叠好,背身放回架子上,轻声说:“因为你摸我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卫嘴角扬起,笑声愉悦:“这句话还要说多少次才算数?”

    坐到沙发里的人撑着脸,翻阅图册,漫不经心地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一搭话,锅里的牛奶都要煮过沸了。

    她赶紧倒进杯子里,递给他:“快喝你的牛奶。”

    “干杯。”

    “干杯。”她没料到他说这么幼稚的话,咬着唇瓣,笑意颤动。

    他吞了一口牛奶,翻到一页石刻,目光微凝。

    顾沉卫靠在洗碗池边,描绘那种天地畅快的美景:“胡杨雾凇,冰封石刻,肯定很好看,听说那里的戈壁斜滩适合长住长看,”她隐隐想到什么,“叶翻银浪,苇吹惊雀,薄沙滚暮,骤雷穿空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应着,指尖停在杂志第二页,那是一整开的特摄神像,眉目慈悲,笑问拈花。

    顾沉卫爱看神神叨叨的东西,试探性地问:“你看到他们微笑是什么感觉?”

    “会是什么感觉。”

    这语气更接近陈述,她下意识觉得怪怪的,捧着杯子低声说:“陆影拍的作品,不就是提问这个世界?”

    他蓦然翻过一页,看到细颈的精美瓷器,轻声说:“技法微妙,巧夺天工的始终是人,再怎么说,都是人手创造出来的,该歌颂的不该是神像,是神像本身。就像画一幅画,该歌颂圣母圣子的美丽生动,还是画本身所折射的观念与表达手法?”

    顾沉卫心头空落落的,呢喃着:“你认为一切创造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声音轻淡:“造神的事常有,古今贯通,观念这种本来就会改变,也会被蒙蔽。”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发凉的牛奶:“人就是这样被嘲弄过去。”

    应熹年还是在看瓷器,问:“那掌握机制的人也就是神了?”

    她又笑了:“这也算?”

    他抿着嘴角,眸光薄凉:“这只薄胎瓷瓶很好看,你想不想要做一只?”

    顾沉卫被吸引过去,坐在旁边:“你当我三岁还爱玩泥巴?没十年功夫筑基,怎么搓得出金丹?”她又瞥到色彩艳丽的建盏,裂如星光,“夏恹居然会想到花瓶里掺杂人的骨灰……他甚至故意当面嘲讽犯人自恋狂妄,他怎么知道犯人把自己当作了可以操纵一切的神?”

    “读剧本的时候,陆影说罪犯之间会有微妙默契,你说他们是不是一个眼神就看穿了彼此?男主演,你怎么看待夏恹这个人,你认为他最后划破了她的脖子吗?”

    她暂停在这一页,继续问:“你说,她会不会成为他的共犯?他是在寻找同类吗?”

    “你认为是他挑中了她?”

    顾沉卫轻飘飘看了他一眼,又听他说:“怎么不是她挑中了他,为什么单枪匹马去美术室找他对峙?明明已经猜测他是恶徒,更知道他手段了得会杀人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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